琴声如诉,似泣似笑,仿佛穿越了十年光阴,回到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——
那时她还在府中,母亲病重,父亲冷眼旁观,而她只能躲在角落,用琴声代替眼泪。
赵乙一步步走近,脚步很轻,却踏在她心上。
他停在五步之外,静静听着,脸上没有表情,可眼角却微微湿润。
琴声戛然而止。
诗诗睁开眼,看着他,声音微颤:“你为什么知道我会弹这首曲子?”
赵乙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:“因为我听过你娘弹过。”
诗诗浑身一震,几乎要跌坐在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赵乙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,轻轻展开——
上面绣着一只白鹤,翅膀展开,姿态优雅,栩栩如生。
那是她娘亲手绣的,曾挂在她床头三年。
“这是你娘留下的唯一信物。”他说,“她说,若有一天你被人欺负,就去找穿白衣的人。”
诗诗的眼泪终于落下,不是哭,是释然。
原来不是巧合,也不是命运的玩笑。
这是埋藏多年的伏笔,是血缘与记忆交织的回响。
金鸿在一旁看得直抹泪,嘴里还嘟囔:“哎哟妈呀,这哪是送琴,这是送命啊!”
赵乙看着诗诗,终于笑了,那一笑,竟比月光还亮:
“我不是商人,也不是什么少爷。”
“我是你爹的朋友,也是你娘托付的最后一个人。”
诗诗哽咽着问:“那你为什么一直不出现?”
赵乙低头,声音轻得像风:“因为我怕你恨我。”
“当年你娘病重,我没能救她。”
“后来你被卖入乐坊,我也只能远远看着。”
“我不敢靠近,怕你把我当成仇人。”
这一刻,诗诗再也忍不住,扑上去抱住他,像个孩子一样哭了出来。
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,还有——
一丝血腥味。
她猛地推开他,震惊地看着他的手臂:“你受伤了?!”
赵乙笑了笑:“没事,不过是几道划痕。”
他抬起手,露出一道浅浅的伤疤:“昨天晚上,我在巷口遇见一个黑衣人,打了一架。”
诗诗瞳孔骤缩:“是谁?”
赵乙摇头:“我不知道他是谁。”
“但我认得他腰间的佩刀——和你娘当年用的一模一样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金鸿也愣住了,声音颤抖:“小姐……难道……”
诗诗慢慢站起身,眼中燃起火焰般的光芒:
“这不是偶然。”
“这是复仇。”
“是我娘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——‘活着,是为了让那些害我们的人后悔’。”
赵乙看着她,眼里第一次有了敬畏。
“你长大了。”他说,“比我想象的更狠,也更美。”
诗诗笑了,泪水未干,笑容却如春阳初升。
“我不是为了报仇才活下来的。”
“我是为了证明一件事——”
她望向远方,声音清亮如钟:
“李家的女儿,不靠男人,也能活成自己的光。”
风再次吹起,卷起落叶,也卷走了过去的所有阴霾。
这一刻,不是终点,而是新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