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诗看着她,一字一顿:“因为我娘绣过一只白鹤,翅膀展开,像是要飞走的样子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梦呓,“而那个女孩,手腕上有一块胎记,形状就像一只白鹤。”
这一刻,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金鸿突然拍大腿:“哎哟我去!这不是小说桥段嘛!原来小姐你才是隐藏BOSS!”
诗没理她,只是望着李爷,眼神清澈如泉:
“所以,我不只是要去找妹妹。”
“我要去找真相。”
“关于我娘是怎么死的,关于为什么我们家会被抄家,关于那些穿黑衣的人,到底是谁。”
李爷终于坐下了。
不是坐下,是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进竹椅里——那椅子还吱呀一声抗议,仿佛在说:“你别压我,我快散架了!”
他脸上的怒气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。
就像一只老狗趴在地上舔爪子,眼里全是旧伤疤。
诗诗满心无奈,眼眶泛红,只能可怜巴巴地求起了妈妈:
“妈……您就通融通融吧。”
她说这话时,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,连空气都跟着颤了一下。
妈妈被她缠得没办法,转而看向李爷,眼神里带着询问:
“你倒是说句话啊,老东西!”
可李爷却故意避开目光,顾左右而言他,眼神闪烁不定——
像是猫抓老鼠前那种贼亮的小眼睛,又像刚偷吃了隔壁王婶腌菜的老母鸡,装作什么都没发生。
诗诗心中委屈如潮水般涌来。
她自问一向守规矩,从不敢逾矩半分。
如今家里有事找上门来,李爷却这般刁难。
万一母亲真有个三长两短,自己该如何是好?
想到这儿,诗诗眼眶里蓄满了泪水,咬着嘴唇,身子微微颤抖——
那不是哭,是灵魂在发抖。
李爷见她这般执着,为了让她彻底死心,终于说出了实情:
“哼,刚才你邻居带着你妹妹找来,是要告诉你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得像从井底捞出来的铜钱,“你母亲半月前就已经去世了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诗诗只觉耳边“嗡”的一声,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。
不是轰隆巨响,而是细碎玻璃落地的声音——
每一片都映着她小时候的记忆:娘亲教她绣花、喂她喝粥、在月下讲白鹤的故事……
她双眼一黑,直直地晕倒在了妈妈怀里。
妈妈惊慌失措地抱住她,大声呼喊着:
“诗诗!诗诗!”
那一声喊,像一根针扎破了所有人的沉默。
金鸿第一个冲上来,把耳朵贴在诗诗胸口听心跳,边听边念叨:“哎哟喂,这心跳比我家那只胖猫还慢,怕不是要成仙了?”
翠儿则抱着一碗热汤冲进来,眼泪鼻涕混在一起,一边哭一边骂:“谁让你吓唬小姐!你这不是害人嘛!”
众人一阵手忙脚乱,屋里顿时热闹得像个庙会。
可没人注意到,李爷站在角落,背对着大家,肩膀微微耸动——
他不是在哭,是在笑。
一种苦涩到极致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