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儿见李爷似乎把那件事忘得一干二净,忍不住出言提醒:
“李爷,诗诗啊——今儿个有个年轻后生,领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来找她呢。”
话音未落——
啪!
毫无预兆地,翠儿就挨了李爷狠狠一脚。
那一脚,不是踢屁股,是踹小腿肚!
翠儿整个人像只被踩住尾巴的猫,嗷呜一声,踉跄着差点摔进灶台边的柴堆里。
诗诗心猛地一揪,像被人用针扎了胸口。
她箭步冲过去扶住翠儿,手抖得不像样,声音都带颤:“翠儿!你没事吧?!”
翠儿缩成一团,小声嘟囔:“疼……我就是说了句实话嘛……”
她偷偷瞄一眼李爷,又低头咬唇,终于硬着头皮点头:“那女孩……年纪不大,也就十四五岁,穿着蓝布裙,头发扎得整整齐齐,眼神特别亮,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。”
诗诗耳朵嗡的一下,仿佛听见了某种命运齿轮转动的声音。
她立刻转身看向李爷,眼神锐利如刀:“他们现在在哪儿?你为什么不叫我?!”
李爷暴跳如雷,挽起袖子就要冲过去教训翠儿,嘴里还骂:“这死丫头!净说些不该说的!什么小姑娘、小伙子,我看你是想让小姐跟人私奔去!”
还好诗诗的妈妈眼疾手快,一把拦住他,张开双臂,像个护崽的老母鸡似的吼道:
“你这是干什么?别冲动!冷静点!”
李爷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,手指头指着翠儿直哆嗦:“你看看你!一张嘴比谁都快,舌头底下能压死人!”
诗诗不等他说完,直接打断:“妈妈,小狼哥哥不会无缘无故带着妹妹大老远来找我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沉却坚定,“我得回去看看。”
妈妈一听,脸色骤变,双手叉腰,嗓门拔高八度:“什么?你想回家?!”
她几乎要跳起来,“我就知道告诉你没好事儿!席子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——不满三年不准回家!你还敢提这个?”
诗诗没说话,只是慢慢蹲下来,轻轻抱住翠儿,鼻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——那是她娘教她的,用来安抚人心的味道。
她抬头看妈妈,眼里没有委屈,只有光。
“妈,我不是为了逃走。”她说,“我是为了确认一件事。”
妈妈愣住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叹了口气:“你这孩子……怎么这么倔?”
诗诗笑了,眼角还有泪痕,但笑得很干净:“因为我知道,那个女孩,可能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。”
空气瞬间安静。
连厨房里的油锅都停止了滋啦声。
金鸿从外头探头进来,一脸懵:“啥?!小姐你要认亲?!”
她刚说完,就被诗诗一个眼神瞪回去了。
李爷怒极反笑:“认亲?你以为你是谁?京城贵女吗?!”
他越说越激动,一把扯下腰间的玉佩扔在地上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吓得屋里所有人一哆嗦。
诗诗弯腰捡起那枚玉佩,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刻字——
“长风破浪会有时”。
那是她爹当年送给她娘的定情信物。
她忽然笑了,声音不大,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:
“李爷,您还记得我娘临终前说的话吗?”
李爷怔住。
诗诗继续道:“她说过一句话——‘若有一天,有人带着白鹤图案来找我女儿,请一定让她回来。’”
屋内死寂。
连窗外那只麻雀都不敢叫一声。
妈妈脸色变了,嘴唇微微发白:“你怎么知道……那是你娘留下的暗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