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像一锅滚烫的油,泼在昌吉镇的青石板上,噼啪作响。
金红脚步快得能追上自己的影子,手里那包药还带着草木清香——可她没心思闻,只听见自己心跳比马蹄还响。
“诗诗!你给我回来!”
她冲进屋时,门是开着的,风从破窗钻进来,吹得帘子乱舞,像谁在哭。
地上躺着一幅白鹤图,纸张散落如雪,一只鹤断了翅膀,另一只歪着头,仿佛也在问:“这世道,还有没有公理?”
金红蹲下身,手指颤抖地捡起一片碎纸,指尖沾了墨迹,也沾了泪意。
“不是说好了不碰她的吗?!”她猛地抬头,声音炸裂,“是谁干的?!”
丫鬟小翠缩在角落,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:“是……是李爷的人……他们硬闯进来,把诗诗拖走了。”
“拖走?!”金红一脚踹翻凳子,哐当一声震得屋梁都抖了三抖,“我告诉你,若真有人敢动她一根头发——”
她眼神一冷,像刀片划过空气,“我就把他耳朵割下来当耳环戴!”
话音未落,门外传来一阵骚动。
几个彪形大汉扛着个麻袋走进来,里面传出微弱呻吟,像是猫被踩住尾巴时的呜咽。
金红眼睛瞬间红了,不是因为愤怒,而是因为她认出了那双鞋——绣着梅花的蓝布鞋,是诗诗最爱穿的一双。
她扑上去,一把掀开麻袋,动作干脆利落,像抓鸡一样轻松,还顺手扯下了她耳坠,啪嗒一声掉在地上,碎成两半。
诗诗躺在那儿,脸肿得不成样子,嘴角流血,却还努力睁着眼,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:“金红……别管我……逃吧。”
金红怒极反笑:“你再说一遍?老子今天非把你从地狱里拽出来不可!”
这时,一个低沉男声从门口传来:“姑娘,你确定要这么干?”
那人站在阴影里,身形修长,面容清俊得不像凡人,一双眼却深不见底,像藏着整条长江的水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,脚蹬草鞋,手里拎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,看起来穷酸得像个乞丐,但说话时却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金红冷笑:“你是谁?管闲事?”
男人缓缓走近,蹲下来替诗诗擦去嘴角血迹,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他说,“重要的是,你知道为什么李爷今天突然动手吗?”
金红愣住:“什么?”
“因为他怕了。”男人抬眼,目光如炬,“怕诗诗说出一件事——三年前,他亲手杀了一个人,藏在镇庵房地窖里,尸体至今未腐,还留着一张字条,写着‘冤有头债有主’。”
屋里顿时死寂。
连窗外那只聒噪的老鸦都不叫了。
金红脑中轰隆一声炸开:原来如此!难怪最近李爷总在夜里鬼鬼祟祟地下地窖!原来诗诗早知道真相,才一直不肯低头!
她猛然抓住男人衣角:“你怎么会知道这些?!”
男人沉默片刻,终于开口:“因为我就是那个被杀的人的儿子。”
众人震惊。
诗诗虚弱地睁开眼,喃喃道:“原来是你……当年那个孩子……你还活着啊……”
男人点头,眼中泛起泪光:“我娘临死前托梦给我,让我找到真相,替她讨回公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