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义顺着望去——
一个女子立于断桥之上，长发随风飘舞，裙摆染着血迹，手中捧着一盏油灯。
“她是你的皇后。”老道士低声道，“也是你亲手杀死的人。”
赵义双腿一软，差点跪倒。
李师师冲上前扶住他，声音颤抖：“你在说什么胡话？！他是皇帝，怎么可能杀皇后？！”
老道士摇头：“因为他爱得太深，也恨得太狠。那一夜，他亲手将她锁进棺材，只为让她永远活在他的梦里。”
赵义浑身冰冷，耳边响起一声尖叫——是他自己发出的。
“不对！”他咬牙，“我不可能是那种人！”
“那你解释一下，”老道士拿出一面铜镜，映出赵义的脸，“这张脸，分明就是当年那个疯子的模样。”
镜子里的男人，眼睛空洞，嘴角歪斜，像是被人用刀刻出来的假面。
赵义猛地摔碎镜子，碎片飞溅，划破脸颊。
血珠滚落，烫得像火。
李师师看着他，眼中泪光闪烁，却始终没有落下。
“你不用哭了。”她轻声说，“我已经看见了。”
赵义愣住：“看见什么？”
“你不是赵义。”她缓缓道，“你是另一个世界的我。”
赵义睁大眼：“你说啥？”
“我是穿越者。”李师师声音哽咽，“我在现代醒来，梦见你，然后莫名其妙来到这里。我以为你是历史人物，其实……你才是我真正的爱人。”
赵义怔住，风吹起她的衣角，像一朵即将凋零的花。
“所以你才会一直护着我。”她说，“因为你害怕失去我，就像我害怕再也找不到你一样。”
赵义喉咙堵住，说不出话。
老道士叹了口气：“好了，真相揭晓。你们两个都是‘执念体’，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。但现在，只剩一条路。”
“什么路？”赵义问。
“合二为一。”老道士指天，“要么一起化蝶，要么双双湮灭。”
李师师笑了，眼泪终于落下，滑过脸颊，滴在赵义的手背上，温热得像春天的第一场雨。
“那就走吧。”她说，“去唐朝，看看我们的结局。”
赵义点头，牵起她的手。
他们并肩走向天空裂开的地方，那里有一道金色的光，像极了小时候母亲讲的故事里，神仙送凡人升天的梯子。
风再次吹起，云开始流动，远处的号角不再遥远，反而成了背景音。
他们在空中飞舞，身体渐渐透明，化作两只蝴蝶，一蓝一粉，翅膀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。
那一刻，赵义听见李师师的声音，穿过千年的风：
“如果你还记得我，请在梦里来找我。”
他闭上眼，轻声回应：
“我会记得你，哪怕世界崩塌，我也不会让你流泪。”
蝴蝶飞向远方，阳光洒下，大地安静如初。
而在唐朝的某个黄昏，一位老妇人坐在柳树下，手里拿着一方旧帕，喃喃自语：
“阿义啊，你还记得我吗？”
风吹过，帕子飘起，一只蓝色蝴蝶停在她肩头，轻轻扇动翅膀。
仿佛在说：
我当然记得你。（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