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方的于毒部还在与程昱的县兵死战，后方已经彻底乱了。哭喊声，惨叫声，兵器碰撞声，混杂在一起。
“砧锤之计……”程昱的嘴里，喃喃地念出了这四个字。
他亲眼看着，自己那支苦苦支撑的部队，在夏侯惇的骑兵出现后，压力骤减，顺势发起了总攻。
而曹操那支一直“做戏”的大军，此刻也终于露出了獠牙，从中路压上，彻底封死了黄巾军所有的退路。
一场完美的围歼。
从头到尾，干净利落，没有给对手留下任何机会。
太阳，刚刚越过山岗的树梢。
时间，分毫不差。
山下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，变成了一场追逐和屠杀。
程昱没有再看，他转过身，一双虎目，死死地盯着李彦。
那眼神里，只剩下一种纯粹的震撼，以及一种被压抑了许久的……渴望。
“你家主公，身边有多少你这样的人？”程昱问。
“不多。”李彦笑了，“但每一个，都能帮他看清一盘棋。现在，他想请程公，一起入局。”
程昱沉默了很久。
山风吹动着他的衣角，猎猎作响。
“何时启程？”他问。
……
回到陈留，曹操亲自出大帐迎接。
当他看到李彦身后，那个身材魁梧，眼神锐利如鹰的程昱时，曹操先是一愣，随即放声大笑。
他快步走下台阶，径直走到程昱面前，一把抓住他的手臂。
“吾有先生，大事可成矣！”
程昱看着眼前这个毫不掩饰自己喜悦的男人，眼神复杂，但还是郑重地一拱手：“程昱，拜见主公。”
大帐之内，荀彧、曹仁、夏侯渊等人俱在。他们看着程昱，又看看一脸平静的李彦，眼神里都充满了惊异和佩服。
谁也没想到，李彦单枪匹马，真的把东阿县那头最桀骜不驯的猛虎，给牵了回来。
庆功宴后，大军准备移师濮阳，那里是兖州的治所。
临行前，曹操的马车停在帐外。
他掀开车帘，对着正准备上马的李彦喊道：“明远，上来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集中了过来。
与主公同乘一车，这是何等的殊荣。
李彦也不客气，直接上了车。
车厢宽大，布置简朴。曹操让他坐下，亲自为他倒了一杯水。
“明远，你为我取回一员大将，想要什么赏赐？”曹操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笑意。
李彦接过水杯，抿了一口。
“主公，赏赐不急。”他放下水杯，看着曹操，“于毒已灭，但兖州黄巾仍有十数万之众，盘踞各处。我们刚刚打了一场胜仗，正是士气高涨之时。但下一步，该打谁？怎么打？这才是明远眼下最关心的事。”
曹操脸上的笑意更浓了。
他就喜欢李彦这种，永远把事情想在前面的劲头。
“不错。”曹操点了点头，身子微微前倾，盯着李彦的眼睛，缓缓问道：
“那你觉得，我们这第二锤，该砸向哪里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