计划的第一步，完美得就像是排练过一样。
曹洪领着三千兵马，像一块骚气十足的肥肉，在寿张城外晃荡。青州黄巾军那群饿疯了的狼，果然一口就咬了上来。
震天的喊杀声中，曹洪的部队“一触即溃”，丢盔弃甲，连滚带爬地往后跑。
黄巾军大胜，士气暴涨，裹挟着数十万之众，像开了闸的洪水，朝着曹洪“败退”的方向，也就是我们预设的包围圈，猛冲了过来。
中军大帐内，气氛很轻松。
曹操甚至有心情跟我们开玩笑：“子廉（曹洪的字）这败仗演得不错，回头得给他记一功。”
夏侯惇哈哈大笑：“大哥，子廉别的本事不说，逃跑的功夫那是天下一绝！”
帐内众人一阵哄笑。
李彦也跟着笑了笑，但心里总有一丝不安。计划太顺利了，顺利得有点不真实。黄巾军不是正规军，他们的行动，充满了不确定性。
就在此时，帐帘被猛地掀开，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，声音嘶哑。
“主公！顶不住了！黄巾军疯了！他们根本不列阵，就这么漫山遍野地冲，子廉将军的部队快被冲散了！他们……他们冲得太快了！”
大帐内的笑声，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舆图。
青州黄巾军的红色箭头，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预设的“诱敌”范围，像一把烧红的刀子，狠狠地插向了我军的腹地。
意外，发生了。
战场之上，瞬息万变。这帮黄巾军的行动逻辑，完全超出了常规。他们不求阵型，不求章法，只求用人命，用最原始的蛮力，向前冲！
曹洪的三千人，本来是饵，现在快要被鱼给活吞了。更要命的是，他们的速度打乱了我们所有的部署。夏侯惇和曹仁的伏兵，还没来得及完全就位。
“诸君，计将安出？曹操的声音变得冰冷，他看向帐下的谋士们。
这是他成为兖州之主后，面临的第一次真正危机。
程昱第一个站了出来，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，只有一种嗜血的冷静。
“主公，慈不掌兵。曹洪将军的部队，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。此刻当机立断，传令夏侯惇、曹仁，立刻从两翼合围，不必等黄巾军全部进入包围圈。提前收网，虽不能全歼，但可击溃其前锋，稳住阵脚。至于子廉将军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舍弃曹洪，保全大局。
这是最理智，也最残酷的选择。夏侯惇的拳头瞬间握紧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，但他是将领，他懂程昱的意思。
就在此时，荀彧出列了。
“不可。”他摇了摇头，语气温和但坚定，“主公以仁义号召天下，方得兖州士民归心。今日若舍弃子廉将军，明日将士谁还肯为主公死战？更何况，我们此战的目的，是收编，是收心。若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开局，只会激起黄巾死志，让他们觉得投降也是死路一条。届时，数十万人一旦决死反扑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荀彧看向曹操：“彧以为，当立刻分兵增援子廉将军，先稳住正面，再图合围。宁可打得慢一些，也要打得稳。”
大帐内，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见，激烈地碰撞。
程昱的方案，是虎狼之策，快刀斩乱麻，但后患无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