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彧的方案,是王道之策,稳扎稳打,但会错失战机,让煮熟的鸭子飞了。
曹操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移动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最后,他的目光,落在了李彦身上。
“明远,卿可有良策?”
所有人的视线,瞬间聚焦到了李彦这里。
李彦深吸一口气,他知道,这是他真正意义上,第一次在这群顶级人物面前,展现自己价值的时刻。
他没有直接说方案,而是反问了一句:“主公,程公,荀公,你们觉得,黄巾军现在最大的优势是什么?最大的劣势,又是什么?”
“优势是人多,悍不畏死。劣势是军心不齐,号令不一。”曹洪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。
“子廉说得对。”李彦点了点头,走到了地图前,“他们现在就像一头冲昏了头的疯牛,看似凶猛,其实全身都是破绽。程公想斩其首,但牛头太硬。荀公想缚其足,但牛跑得太快。”
他拿起令旗,没有指向黄巾军的头部,也没有指向他们的侧翼,而是重重地插在了黄巾军那庞大阵型的正中间,也就是他们中军帅旗所在的位置。
“我们不必跟它角力,也无需跟它赛跑。”李彦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,“我们只需在这里,在它的腰上,狠狠地扎一刀!”
“黄巾军号令不一,全靠主帅大旗指挥。前军之所以能如此疯狂地猛冲,是因为他们觉得中军稳固,后方无忧。他们冲得越快,阵型就越长,中军与前军的联系就越薄弱。”
李彦的目光扫向夏侯渊:“夏侯将军的骑兵,是此战的铁锤。原计划,我们是用这柄铁锤,去砸他们的后勤。但现在,情况变了。”
他的声音陡然提高。
“我要夏侯将军,立刻出击!不必绕后,不必奇袭!就从我们中军大营,以最快的速度,最凶猛的姿态,像一把锥子,给我直直地凿穿黄巾军的中部!目标,不是杀伤多少人,而是他们中军的那面帅旗!”
“疯牛冲得再快,腰上挨了一刀,它会怎么样?”李彦看着曹操,“它会瞬间瘫痪!前军失去指挥,后方大乱,他们会立刻停下脚步,陷入混乱。到那时,曹洪将军之围自解,夏侯惇、曹仁将军的包围圈,也正好可以从容收紧。”
“这一策,不为杀敌,只为破胆!以奇兵行正道,在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时候,给他们最致命的一击!”
程昱的眼睛亮了,那是一种看到更奇、更险、更毒辣计策时的兴奋。
荀彧的眉头舒展开了,这个计策,既解了曹洪之围,又没有放弃收编人心的大略,可谓两全。
曹操死死地盯着地图上李彦插着令旗的位置,仿佛能看到夏侯渊的骑兵像一道黑色闪电般撕裂敌阵的场景。
“明远此言!深合我意!”
他霍然转身,气势如虹,再无半分犹豫。
“夏侯渊听令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我给你帐下所有骑兵!现在,立刻,马上!按明远先生所指,凿穿敌阵,我要你在一个时辰内,看到黄巾帅旗倒下!”
“得令!”
夏侯渊领命而去,帐外马蹄声轰鸣。
曹操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李彦身上,眼神复杂。
“明远,你随我上望楼。我倒要看看,你这棋盘之外的一子,究竟能掀起多大的风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