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回队列之中,李彦心中一片平静。
军师祭酒?听着是风光无限,说到底,不过是个高高挂起的虚衔。曹操这是想用一个响亮的名头,把自己供起来。这既是褒奖,也是一种束缚。
他心里门儿清,曹操因为自己的“预言”救了他,心中感激是真,但忌惮也是真。一个能窥探天机、预知未来的谋士,太可怕了。用你,赏你,但绝不会让你接触到真正的核心权力。
不过,这都不重要了。
李彦心想,经过这一遭,自己的地位算是彻底稳了。救了少主,救了主公最爱的猛将,还有个“神机妙算”的名头顶着,谁还敢轻易动自己?
够了,真的够了。
这该死的乱世,能有如今的地位和财富,可以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小日子,已经算是天大的福分。
是时候……可以适当摆烂了。
朝会散去,李彦刚回到自己的府邸,门房就慌慌张张地跑来。
“公子!公子!司空夫人……丁夫人她……她亲自来了!”
李彦一愣。
丁夫人,曹操的正妻,曹昂的母亲。她性情刚烈,是出了名的护犊子。
他连忙迎到门口,只见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门前,一位身着素雅服饰,面容端庄却带着一丝英气的妇人,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下来。正是丁夫人。
在她身后,跟着的是曹昂。
“昂儿,还不快给先生行礼!”丁夫人一见李彦,便厉声对儿子说道。
曹昂没有丝毫犹豫,对着李彦便要下拜。李彦赶紧上前一步,将他扶住:“公子万万不可!折煞我也!”
丁夫人却不管这些,她走到李彦面前,郑重地行了一礼:“先生大恩,妾身与昂儿,没齿难忘!”
她的眼圈有些发红,显然是后怕不已。
“夫人言重了。能保公子周全,亦是彦的本分。”
“先生不必谦虚。”丁夫人一挥手,身后的仆从立刻抬上数个沉甸甸的箱子,“这些俗物,不成敬意,还望先生务必收下。日后,先生但有差遣,我曹家上下,绝无二话!”
这位刚烈的夫人,此刻展现出的,只是一个母亲最纯粹的感激。
李彦看着那些箱子,又看了看丁夫人那不容拒绝的眼神,知道推辞不掉。他心中一暖,这种发自内心的感谢,远比朝堂上那个“军师祭酒”的虚名,要来得实在和温暖。
他躬身道:“既是夫人与公子心意,彦,便却之不恭了。”
送走了丁夫人母子,李彦回到院中,看着那几箱贵重的礼物,又想起朝堂上曹操那复杂的眼神,不由得笑了起来。
虚名易辞,慈恩难却。
这世道,还是跟对人,做对事,来得最实在。
“红雨,”他喊道,“把那箱最好的蜀锦拿出来,给你做几身新衣裳。剩下的,入库!从今天起,本公子要好好享受一下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