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。
天光透过窗纸的破洞，在杂役房冰冷的地面上投下了一道灰白的光斑。
林天成从木板床上坐起，感受着浑身筋骨传来的僵硬感。他看了一眼旁边叠放整齐的崭新被褥，那是昨夜萧山统领送来的。他没有使用，而是将其小心地收好。
他将那本《引气诀》揣进怀里，推开房门，朝着清雨阁的方向走去。
沿途，几个早起的仆役正拿着由“青钢藤”编成的水桶，前往灵泉打水。他们看到林天成，交头接耳的声音立刻压低了许多。
“快看，那个9527号又去上工了。”
“别瞎叫，现在得叫他林天成了，是二小姐的人。不过听说他昨天把大长老家的狂少爷给气得不轻，居然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儿。”
“还能是为什么，二小姐护着呗。不过我听说，狂少爷已经放出话了，这事没完。这林天成的好日子，怕是长不了。”
“活该，一个奴隶，就该有奴隶的样子，整天在那装模作样，看着就来气。”
林天成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，径直走到了清雨阁的院门口。
他站定，深吸一口气。
懒散的气质褪去，那副熟悉的姿态再次出现。左手负于身后，微微抬头仰望天际，仿佛在与日月星辰进行着某种凡人无法理解的交流。
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走出来的，并非是侍女小翠，而是萧雨本人。
她今日换上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裙，裙摆上绣着几簇清雅的“凝露草”，愈发衬得她气质出尘。她看着门口那个熟悉的姿态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。
侍女小翠跟在她身后，看着林天成的背影，撇了撇嘴，用极低的声音对萧雨说道：“小姐，您看，他又开始了。奴婢觉得他就是个怪人，整天神神叨叨的。”
萧雨没有理会小翠的抱怨，缓步走到林天成身侧。
“林天成。”
她的声音清冷如泉水，却比小翠的声音多了几分分量。
林天成仿佛过了许久才从“神游”中回过神来，他缓缓转头，目光平静地落在萧雨身上，微微颔首，算是行礼。
萧雨的目光很直接，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昨夜，山统领送去的东西，可还合用？”
“多谢小姐赏赐。”林天成语气平淡地回答。
萧雨伸出一只纤纤玉手，说道：“《引气诀》，拿来。”
林天成从怀中掏出那本册子，递了过去。
萧雨接过，指尖轻轻划过封面，问道：“一夜时间，可有感悟？”
林天成沉默了片刻，再次抬眼望向天空，用一种一本正经的口吻，缓缓说道：
“此法诀，确有其独到之处，引天地灵气入体，如百川归海。”
站在一旁的小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，心想又来了，这套说辞她昨天就听过了。
萧雨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，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。
“只是……”林天成话锋一转，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，“灵气入我体内，瞬息便会消散，丹田如虚空，无法存留分毫。仿佛这副身躯，并非池塘，而是一片……无法被填满的黑洞。”
他说完，目光转向萧雨，语气变得极为认真：“我疑心，我的体质或许有些特殊，寻常的修炼法门，并不适合我。”
小翠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，把修炼失败说得如此清新脱俗，她还是头一回见。这已经不是装模作样了，这是无耻！她刚想开口讥讽，却被萧雨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萧雨凝视着林天成，通玄境巅峰的灵识在他身上一扫而过。
她能清晰地感知到，林天成的体内空空如也，确实没有一丝灵力波动，经脉也并无堵塞，但丹田处却如同一潭死水，毫无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