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对着虚空,仿佛那里坐着看不见的高堂。
这一次,他磕得更狠,血和泥糊了满脸。
他猛地抓起旁边地上的酒坛,仰头灌下最后一大口。
“爹!娘!儿子...儿子成亲了!”他嘶吼着,声音破碎。
轿内,那具女尸毫无动静。
但王卷却敏锐地感觉到,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怨毒,像被戳破的气球,开始丝丝缕缕地逸散。
覆盖在尸体脸上的阴郁青黑,似乎也淡了那么一丝。
纲手琥珀色的眸子锐利如鹰,手指间悄然夹住了几枚苦无,查克拉无声流转。
天天更是紧张地攥紧了王卷的衣角,大气不敢出。
“夫——妻——对——拜——!”
管家喊出最后一句,声音抖得几乎不成句。
胖子老板挣扎着爬起身,踉跄着扑到轿门口。
他死死盯着轿内那穿着大红嫁衣的尸体,血红的眼睛里,癫狂、痛苦、绝望,还有一丝近乎虔诚的温柔交织在一起。
他艰难地弯下肥硕的腰身,朝着轿内的“新娘”,深深地、深深地拜了下去。
额头,几乎要碰到轿内冰冷的底板。
就在他弯腰拜下的瞬间——
“呜……”
一声极其细微,仿佛来自九幽黄泉的叹息,幽幽地、清晰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!
那叹息里,带着无尽的悲苦,仿佛积攒了千年的冰雪,在这一声叹息中,彻底消融了。
唢呐声在王卷唇边戛然而止。
笼罩全场的刺骨阴寒,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。
轿内那股滔天的怨气,在胖子老板这一拜之下,彻底烟消云散!
胖子老板保持着弯腰对拜的姿势,身体剧烈地颤抖着,大颗大颗浑浊的泪混着血和泥砸落在地。
“委屈你了...是我没用...没能护住你...”
他声音低沉嘶哑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窝子里掏出来的。
“下辈子...护着你...好好过...”
一边说,一边抄起长钉重槌!
咚!
第一钉狠砸棺缝!木屑飞溅!
“娘子...别怕...钉紧...省得野狗刨...”
咚!第二钉!
“底下冷...多盖点...”
咚!第三钉!
“下辈子...凤冠霞帔...更好看...”
“娘子…别怕…钉子钉紧点…省得…省得野狗刨了去…”
他疯魔般流泪嘶吼,重槌一次次砸落!沉闷撞击回荡死夜!猩红棺木在他锤击下震颤。
最后重锤落下,猩红棺盖钉死。
胖子瘫倒棺旁,靠着猩红棺壁,血泪汗泥糊脸,大口喘息。
王卷一挥手,打手们战战兢兢抬起沉重猩红棺木,放入墓穴。
泥土回填,掩埋刺目猩红。
最后一锹土盖上新坟,一缕解脱般的阴风拂过坟头。
胖子瘫坐望坟,眼神空洞。
一个极轻、极柔,似情人耳语的女声,清晰钻入他耳中:
“官人...走好...”
唢呐声再次响起,夹杂着“拜堂”的意境。
正月十八,黄道吉日...
“莫回头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