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卷没废话,手一挥,五千两的金锭轰然砸在堂屋的青砖地上!
“五千两金,今夜我赌坊被屠,这是近五十个兄弟的抚慰金,帮我找到他们的家人送去。”
王卷略微沉吟,继续道:
“赌坊的赌客也被屠得一干二净,你再帮我个忙......”
丑时,南区,富商赵德贵宅邸后巷。
露水重,石板路泛着冷光。
两个穿着不起眼粗布短褂的汉子缩着脖子,跺着脚,声音却洪亮得能惊醒打盹的野猫。
“造孽啊!真他娘的造孽!”
刀疤脸狠狠啐了一口浓痰,砸在赵宅后门刷着桐油的门板上。
“杀人不眨眼!整个赌坊加上赌客近百来号人!连人带房子烧成白地了!”
旁边的瘦高个立刻接上,嗓门更高几分,像是生怕墙里人听不清。
“可不是嘛!我二姨夫家的表侄就在里头当伙计!才十六!烧得就剩半截焦炭了!也不知道是得罪了谁!”
他边说边用脚尖使劲踢着墙根,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。
门房里值夜的小厮正靠着门打盹,被这动静和话语惊得一哆嗦,瞌睡全吓飞了,脸贴着门缝往外瞧。
内院,暖阁。
赵夫人睡得正沉,身上盖着锦缎被面,屋里熏着安神的暖香。
贴身大丫鬟春桃慌慌张张撞开雕花门,带倒了门口小几上的青花茶盏,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茶水碎瓷溅了一地。
“夫、夫人!不好了!出大事了!”
春桃扑到床前,声音抖得不成调,脸白得像纸。
“作死的小蹄子!”
赵夫人被惊醒,拥被坐起,柳眉倒竖。
“大半夜的,号什么丧!”
“老爷...老爷他...”
春桃嘴唇哆嗦,眼泪刷地下来了。
“外头...外头都在传!有人把南区的赌坊屠了!一把火烧得精光!死了好多人!老爷...”
赵夫人心头猛地一沉,昨夜赵德贵确实说去赌坊谈一桩要紧的生意,彻夜未归!她强自镇定。
“胡吣什么!老爷是去谈买卖…”
相似的场景,在庸城南城各处上演:
绸缎庄刘老板家侧门:几个挑着空担子像是刚送完货的苦力,“无意”间高声议论着赌坊惨状,被早起倒夜香的刘家老仆听个正着,夜香桶“哐啷”砸在脚边。
米铺陈掌柜的小院外:两个像是喝多了的醉汉互相搀扶着路过,酒气冲天,哭爹喊娘,连他“在赌坊当账房的好兄弟”都烧成了炭,细节描绘得令人作呕。陈掌柜续弦的年轻小妾正对镜梳妆,尖利的哭嚎声穿透薄薄的窗纸。
清晨,赌坊废墟。
天光惨白,薄雾未散。
昨夜还灯火喧嚣、人声鼎沸的赌坊,此刻只剩下一片冒着缕缕黑烟的焦黑断壁残垣。
刺鼻的焦糊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令人作呕的熟肉烧焦的气味弥漫在冰冷的空气里,钻入每一个靠近者的鼻腔。
断梁残柱斜插在灰烬中,扭曲变形,如同地狱伸出的枯爪。
一些地方还闪烁着暗红的余烬,偶尔发出“噼啪”的轻响。
地面覆盖着厚厚的、湿漉漉的灰烬,混杂着被烧得乌黑、难以辨认的物体碎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