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踉跄着后退半步,长剑在沙地里拖出刺耳的刮擦声。
光幕上“两次死在凡人手里”的字眼格外刺眼,和她记忆里灭霸永远冷静的眼神、不可一世的姿态形成荒诞的对比。
“我竟然信了他那么多年…”
卡魔拉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,这双手曾为他握剑,曾帮他清理障碍,指甲深深抠进旧伤,血珠顺着指缝滴在沙地上。
“我以为他是宇宙的裁决者,以为他的冷酷里藏着大义…”
“原来只是个连自己命运都握不住的蠢货!”
风沙卷着她的嘶吼撞在崖壁上,回声里全是她的自嘲。
她想起灭霸教她格斗时说“强者要学会取舍”,想起他在她耳边低语“只有我能带来永恒的平衡”,那些曾让她动摇的温情,此刻都变成了淬毒的尖刀。
“泽侯贝里星的血还没干,他就在为别的星球送葬。”
她的声音抖得厉害,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“我跟着这样的刽子手,为他的暴行磨利刀刃…”
“我真是瞎了眼!”
光幕边缘还残留着灭霸化为灰烬的画面,卡魔拉死死盯着那片虚无,仿佛要将那画面刻进灵魂深处。
“两次死亡…”
“真是便宜他了!”
卡魔拉低语着,风沙掠过她的发梢,将那些关于愚蠢追随的过往,连同眼角滑落的泪一起吹散在荒漠里。
......
圣殿二号飞船的维修舱。
维修舱的金属地板突然传来沉闷的震颤,星云的机械脊椎发出齿轮卡壳的咔咔声。
光幕上滚动的文字像烧红的烙铁,烫得她机械眼球里的数据流瞬间紊乱,那些“种族灭绝”“无数孤儿”的字眼在虹膜上炸开,溅起成片的血色残影。
“泽侯贝里族…科拉斯族…”
星云的金属指节猛地攥紧,指缝间渗出的机油滴在地上,晕开深色的痕迹。
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被灭霸按在手术台上时,耳边响起的就是“清除冗余人口”的冰冷指令,那时她还天真地以为那是强者对弱者的筛选。
光幕上“拆解重组”的描述让她脖颈后的接口突然刺痛,仿佛又回到被强制更换机械内脏的夜晚。
灭霸捏着她的下巴说“这是为了让你更完美”的声音在颅腔里回荡,可现在视频里明晃晃写着“本质是种族灭绝”,那些贯穿她童年的剧痛,原来只是屠夫对羔羊的随意切割。
“平衡理念?”
星云突然发出齿轮摩擦般的笑声,笑声里裹着碎冰似的寒意。
“所以把我拆成零件再拼起来,也是你的平衡术?”
她猛地抬手捶向控制台,合金面板瞬间凹陷。
“让罗南屠杀我的族人,看着德拉克斯家人惨死,这就是你所谓的资源平衡?”
机械眼球突然锁定“全宇宙一半生命消失”的字样,星云的胸腔剧烈起伏,机械肺叶发出漏气般的嘶响。
“两次死亡都躲不过的废物…”
星云低声重复着,突然抬脚踹向旁边的工具箱,扳手螺丝刀滚落一地。
她看着光幕上“引起众怒”的评语,金属脸上第一次浮现出近乎狰狞的快意。
“你以为自己是天命?”
“其实你只是个连理念都站不住脚的刽子手!”
过往被改造时的剧痛如潮水般涌来,那些被灭霸灌输的“强者逻辑”在事实面前碎成齑粉。
星云摸向腰间的爆能枪,指腹摩挲着冰冷的枪身,突然意识到自己忍受这一切,竟然只是为了追随一个连自身理念都无法自洽的暴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