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输了,输得彻头彻尾。
他曾坚信的血脉尊贵,成了阻碍进步的枷锁。
他曾试图维护的母亲荣光,成了被世界唾弃的独裁象征。
他曾质疑的凡人群体,恰恰是劈开黑暗的光。
这种被现实反复打脸的剧痛,混杂着某种扭曲的畅快感。
原来兄长当年选择相信人类,是对的。
原来那些他看不懂的守护与联结,真的比冰冷的神权更有力量。
绝望像潮水般淹没了他,可在这灭顶的窒息里,却有一丝隐秘的、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轻松。
仿佛背负了千年的沉重枷锁,终于被这万界的评语狠狠砸断,碎得连尘埃都不剩。
“绊脚石么...”
“原来,母亲从一开始,就不该是被供奉的神。”
“原来,我们守了千年的,不过是一段早该被埋葬的黑暗。”
......
月球。
大筒木遗迹深处。
大筒木舍人盯着光幕上滚动的文字,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,像是被投入沸水中的冰块,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碎裂般的轻响。
白眼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清明,浑浊的血丝爬满眼白,连瞳孔都在不受控制地收缩,仿佛要将那些刺目的文字死死攥进眼底。
“终极压迫者...”
他喉间溢出破碎的气音,像是被人生生掐断了喉咙。
始祖明明是查克拉的起源,是赋予那片土地生机的神,怎么就成了压迫者?
这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他的天灵盖上,将他从出生起就刻在血脉里的敬畏烫得焦黑。
“神权的枷锁?”
舍人猛地抬起头,撞在身后的寒月石柱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可他感觉不到疼,只有一种荒谬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羽衣羽村封印始祖,竟然成了挣脱枷锁?
那他们大筒木世代守护的血脉,岂不成了锁住世界的镣铐?
光幕上的文字还在继续,每一行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,精准地剜着他的心脏。
“不再被视为神树的能量容器...”
“个体意识与自由意志得以回归...”
“查克拉从垄断中解放...”
“不...不对...”
舍人突然开始摇头,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,指节深陷头皮,渗出血丝。
“查克拉本就是始祖的恩赐!”
“是她创造了那一切!”
“凭什么...”
“凭什么那些凡夫俗子能用解放两个字?!”
他想起自己曾俯视忍者世界时的傲慢,想起自己说过“你们这些连纯粹血脉都没有的蝼蚁”。
可现在,光幕上的文字分明在说,正是因为摆脱了大筒木的控制,那些“蝼蚁”才真正活成了人。
“火之意志...”
“珍视羁绊...”
当这几个字跳出来时,舍人终于撑不住了,“噗”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,溅在冰冷的地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