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海生看着苏晚期待的眼神,心中也泛起一丝暖意,他微笑着点头:
“当然可以。我在第三冶炼厂,或者雨儿胡同342-2号,都能找到我,只要不打扰你工作。”
“怎么会打扰!”
苏晚连忙摆手,脸颊在月光下似乎又微微泛红。
“那……再见,林海生同志!”
“再见,苏晚同志。”
两人在花园小径的尽头告别。
林海生走向停在不远处的吉普车,拉开车门坐进去。
田有志从后视镜里看到首长嘴角那抹尚未消散的、轻松自然的笑意,心里乐开了花。
“首长,回雨儿胡同还是……?”
“回厂里。”
对于林海生来说,苏晚的出现更像是自己生命之中的一朵花。
虽然灿烂,可稍纵即逝,
至于这朵花能开多久,只能凭借缘分了。
第三冶炼厂的炉火昼夜不息,巨大的熔炉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冶铁不同于其他,一旦开炉,就如同踏上征途,必须一气呵成完成所有工序,容不得半分停顿和闪失。
林海生早已换回了那身沾满煤灰和汗渍的工装,光着膀子,和工人们一起守在炉前,
紧盯着仪表盘上跳跃的指针和炉内翻涌的钢水。
老何抹了把脸上的汗,瞥见林海生换下的那套叠得整整齐齐、放在角落工具箱上的崭新中山装,嘿嘿一笑,用胳膊肘捅了捅他:
“林技术员,昨儿晚上穿得那么精神溜出去,这是去相亲了?相得咋样?成了没?”
林海生正全神贯注地调整着一个阀门,头也不回,没好气地笑骂道:
“相个屁的亲!相亲哪有咱们这炉钢重要?耽误了正事,十个媳妇也赔不起!”
“是是是!林技术员觉悟高!”
旁边一个年轻炉工笑着起哄。
“咱这特种钢,那可是国家的宝贝疙瘩!媳妇儿嘛,慢慢找!”
老何也乐了,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:
“嘿嘿,林技术员别急嘛!我老家还有个表妹,人勤快,身体好,今年刚三十二,还没找着婆家呢!赶明儿我捎个信儿,介绍给你认识认识?”
“去你的!”
林海生抓起一块擦汗的破布就朝老何扔过去,笑骂道。
“老何你少在这儿添乱!赶紧盯着温度!再瞎扯淡,小心我扣你工分!”
车间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声。
时间在高温和专注中流逝。
直到第二天傍晚,这一炉承载着无数期望的特种钢水,终于到了出钢的时刻!
巨大的浇包被天车吊起,对准模具。
炽热的钢水倾泻而下!
灼热的气浪瞬间席卷了整个工段。
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眯起眼睛,脸上却充满了期待和紧张。
钢水缓缓注入模具,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金属蒸汽味。
林海生顾不上热浪,立刻戴上厚重的隔热手套和深色护目镜,
拿着特制的长柄取样勺,小心翼翼地靠近,从不同位置迅速舀取了几个钢水样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