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脸上的红晕更深了,她低下头,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面的一块小石子
“有点吓到,但不是主要的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鼓起勇气抬起头,迎上林海生的目光,眼神坦诚而复杂:
“林海生同志,我原本以为,你就是个特别有本事、有理想的技术员。虽然住在雨儿胡同,但可能只是单位分配的房子好一些。”
“可是刚才在门口,田有志同志的身手还有他说的那些话,还有那些人看你的眼神……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:
“我才发现,我好像想得太简单了。”
“你的身份比我想象的要高得多,也重要得多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带着一种自嘲和淡淡的失落。
“我就是个普通的大院子女,在工厂宣传科干点写写画画的工作,我怕是我太高攀了。”
夜风吹拂着苏晚额前的短发,她眼中的光似乎黯淡了一些。
带着少女面对巨大身份落差时本能的怯懦和退缩。
林海生静静地听着,没有立刻反驳。
他理解苏晚此刻的忐忑。
在这个等级观念依然存在的年代,身份的鸿沟确实会让很多人望而却步。
等苏晚说完,林海生才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平和与坚定:
“苏晚同志,你看着我。”
苏晚依言抬起头。
“什么高?什么低?”
林海生的声音清晰而有力,如同敲击在苏晚的心上。
“是人,都要吃饭,喝水,睡觉。是人,都会生病,会高兴,会难过。是人,最终也都要面对生离死别。”
“这些,难道会因为身份不同而改变吗?”
他向前走了一步,拉近了距离,目光灼灼:
“抛开那些外在的东西,你感觉我这个人怎么样?好就是好,不好就是不好。不要有太多想法,就用你最真实的感觉告诉我。”
苏晚被林海生这直击灵魂的问题问住了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。
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煤灰印子,身上是洗得发白、沾着油污的工装,站在路灯下。
没有华服,没有前呼后拥,只有一双清澈坦荡、仿佛能装下星辰大海的眼睛。
回想起了月光下他讲述毛熊国见闻时的渊博和冷静,
想起了炼钢厂门口他面对刀子时将自己护在身后的坚实背影,
想起了他谈起国家建设时眼中那炽热的光芒……
“你很好!”
苏晚几乎是脱口而出。
“你有理想,有本事,有担当!你是我见过,最不一样的人!”
说完,她的脸更红了,像熟透的苹果。
林海生笑了,温暖而真诚:
“这不就够了吗?苏晚同志,在我眼里,你同样很好。”
“你正直、勇敢、有思想、有热情。”
“和你聊天,我很开心,也很放松,这就够了。身份、地位,那些都是别人贴的标签,不是我们自己的枷锁。”
他伸出手,不是去拉她,而是轻轻拂掉她肩头不知何时落下的一片小树叶,动作自然而温和:
“别想那么多。顺其自然,好吗?”
苏晚看着林海生近在咫尺的温和笑容,用力点了点头。
“嗯!”
两人沿着静谧的街道慢慢走着,聊着电影里的情节,聊着工厂里的小事,气氛轻松而自然。
林海生一直将苏晚送到了她家大院附近的路口。
“就送到这儿吧,谢谢你,林海生同志。”
苏晚停下脚步,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。
“今天虽然有点波折,但还是很开心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林海生微笑点头。
“快回去吧,早点休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