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再见!”
苏晚挥挥手,转身步伐轻快地走进了大院门。
林海生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树影后,才转身离开。
…………
然而,苏晚的好心情在推开家门的那一刻,瞬间被冻结了。
客厅里,灯光有些暗。
她的哥哥苏城,正沉着脸坐在椅子上,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。
显然,他等了好一会儿了。
“哥?你怎么还没睡?”苏晚有些意外。
苏城抬起头,目光锐利如刀:
“你去哪儿了?跟谁在一起?”
苏晚心里咯噔一下,但想到林海生的话,她又挺直了腰板:“我去看电影了,跟一个朋友。”
“朋友?”
苏城猛地站起身。
“是不是又是跟钟跃民那帮不学无术的大院子弟鬼混去了?我跟你说了多少次!离那些人远点!他们仗着老子威风,整天游手好闲,打架斗殴!能有什么出息?!”
“不是钟跃民!”
苏晚立刻反驳,声音也提高了。
“是林海生同志!他不是大院子弟!他是留苏回来的技术员!在第三冶炼厂工作!人家是有真本事的!”
“林海生?留苏回来的?”
苏城听到留苏两个字,非但没有释然,反而像是被点燃了炸药桶!
“留苏?!你还敢提留苏?”
苏城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切肤之痛般的激动。
“苏晚!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?毛熊国专家,说撤就撤!拍拍屁股走了!留下多少半拉子工程!”
“多少图纸被他们带走或销毁!厂里多少机器趴窝!多少工友眼巴巴看着生产线停工!损失有多大?!你知不知道?”
他指着窗外,仿佛指着那些陷入困境的工厂:
“留苏?留苏怎么了?学的都是他们的东西!现在他们翻脸不认人,背信弃义!这些留苏回来的,谁知道心里怎么想的?谁知道是不是还念着他们毛熊国老大哥的好?!”
苏城越说越激动,胸膛剧烈起伏:
“那个姓林的,住在雨儿胡同是吧?那地方是好住的吗?年纪轻轻,凭什么?”
“我看他指不定就是靠着什么关系,或者……或者干脆就是……哼!”
他没有明说,但那声冷哼充满了不信任和鄙夷。
他猛地一拍桌子,斩钉截铁地吼道:
“我不管他是什么技术员!从今天开始,不准你再跟他来往!更不准再见面!听见没有?!”
“哥!你这是偏见!不讲道理!”
苏晚被哥哥这番毫无根据的指责和武断的决定气得浑身发抖!
她从未见过哥哥如此蛮横无理!
林海生明明那么好,他为了国家在炼钢厂没日没夜地工作,他身上那油污和煤灰就是证明!
怎么能因为他是留苏回来的,就一棍子打死?
“偏见?我这是为你好!”
苏城寸步不让。
“你懂什么人心险恶?!总之,我的话你记住了!再让我知道你见他,别怪我不客气!”
“你……你不可理喻!”
苏晚看着哥哥那张被愤怒的脸,感到一阵深深的委屈和无力。
她无法理解,为什么一向明事理的哥哥,在这件事上会变得如此偏激和不可沟通。
她不想再争辩,也无力再争辩。
巨大的失望和愤怒涌上心头,她猛地一跺脚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冲着苏城大喊了一声:
“我的事不用你管!”
说完,她转身冲进自己的房间。
“砰”
地一声重重摔上了房门!
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