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需要痛哭流涕,不需要长篇大论。
只需要抬起那双历经磨难却重燃希望的眼睛,望着台下,望着这新生的天地,用尽全身力气,清晰地说出那四个字——我……回来了!”
林海生停顿了一下,斩钉截铁地说:“那一刻,全场必定寂静无声!然后掌声雷动!”
苏晚越听越入神,本来有些怀疑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,最后干脆停下脚步,双手抱胸盯着他:“你……这些是从哪儿学来的?我可没见过谁这么排白毛女。”
林海生淡淡一笑:
“留苏的时候,看过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书。
他的舞台调度和表演理念,不光是唱词动作,还有节奏和情绪的设计。
我只是把它用在了咱自己的剧上。”
“斯……坦……”苏晚先是愣了一下,嘴里跟着轻轻重复了几遍这个名字,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耳朵没听错。
忽然,她眼睛一亮,仿佛想起了什么,下意识用不太熟练的俄语念出全名:“Станиславский!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惊喜与敬仰,就像学生第一次听到偶像的名字出现在课堂上一样。
“海生哥,你说的是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同志?!”
她忍不住往前一步,眼睛里闪着真切的光芒。
“我在资料上看过他!他可是伟大的苏维埃艺术家,是列宁格勒戏剧学院的灵魂啊!”
说到这里,她的语速都快了几分,连带着语调也染上了兴奋:
“难怪!原来你会用他的排练方法,难怪你排的这么新鲜!这可是真正的先进艺术!”
她双手紧紧握在胸前,像是怕自己的热情会溢出来。
这一夜,苏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,
脑海里全是林海生描绘的新版《白毛女》画面。
还有“斯坦尼斯拉夫斯基”这个光辉的名字。
兴奋、期待、对未知表演方法的憧憬,
让她几乎一夜未眠。
…………
次日清晨,
林海生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推开院门,准备继续骑他那辆“二八大杠”去文工部。
刚推车出来,他脚步一顿,以为自己眼花了。
那辆熟悉的吉普车,竟然稳稳地停在门口!
车门打开,田有志那张黝黑憨厚的脸探了出来,咧嘴一笑,露出洁白的牙齿:“首长!早!”
林海生揉了揉眼睛,确定不是幻觉,惊讶地问:
“有志?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?不是放你两天假吗?家里都安顿好了?”
田有志跳下车,站得笔直,声音洪亮:
“报告首长!家里都看过了!爹娘身体都硬朗!
乡亲们都在热火朝天地搞建设修水利呢!
日子比以前有盼头多了!
俺娘说了,首长体恤俺是俺的福分,但俺不能蹬鼻子上脸!
让俺赶紧回来,千万别耽误了首长的要紧事!
家里都好,首长的事最大!”
林海生看着他风尘仆仆却精神奕奕的样子,走上前,用力拍了拍田有志结实的肩膀:
“嗨!你娘真是,我能有什么天大的要紧事?不过……”
他打了个哈欠,揉了揉酸涩的眼睛:
“不过你回来得正好。折腾这一宿剧本,我也确实有点乏了。开车吧,去文工部。我在车上眯一会儿。”
“是!首长!”田有志立刻拉开车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