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轩的耳钉还在震,像是有根细针在皮肤下持续敲打。他站在安全屋的玄关处,没有脱鞋,战术包紧贴腰侧,内衬的灼痕隔着布料烫着他的肋骨。沈知微已经把瓷瓶递给了他,三粒静神丹封在琥珀色胶囊里,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青光,像是药力还在流动。
他没再问她是否确定能压制神经波动,也没提那条断裂的红绳。他知道她不会说。
“柯九的信号能撑多久?”她站在桌边,手指轻轻抚过银针套的纹路,声音很平,没有起伏。
“四分十七秒。”他从战术包里取出终端,屏幕亮起,制药厂的结构图重新展开,“独立供电,信号屏蔽,但他们的验证系统依赖动态频段跳变。如果我们的脑波节奏不对,0.8秒就会被识别。”
她点头,“三角波群可以模拟自然波动。你、谢临渊,还有一个人,必须同时服下丹药,神经频率才能形成共振。”
他盯着终端角落的时间戳,“三组工装人员已经就位,物流中心、排练厅、废弃医院,信号发射器已激活。他们以为我们在集结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看见。”她走向药庐入口,脚步没停,“我会在空间边缘维持浅层入定,不深入,但能感知毒素波动。L-7协议伴生的神经毒素,古籍上有记载。”
他看着她的背影,没再说什么。她不需要安慰,也不需要提醒危险。她比谁都清楚,每一次靠近空间,都像在刀锋上行走。
终端震动,一条加密信息弹出,军用跳频信道专用。坐标更新,时间倒计时开始:03:17:22。柯九在等他们确认最终信号校准。
顾轩拨通数据链,接通冷却层终端。屏幕亮起,柯九的脸没出现,只有一行字:“载波已嵌入追光频率,背景噪声模拟完成。三分钟后启动诱饵。”
“确认。”他回。
“他们用了谢临渊的演唱会录像做视觉锚定。”柯九的声音突然切入,低而稳,“蓝色追光的节奏和脑波频率耦合度高达89%,他们不会怀疑。”
“但你暴露了。”顾轩盯着那行字,“追光频率是你三年前删掉的意识体最后的信号残留。”
终端沉默了两秒。
“我知道。”柯九的声音没变,“所以我加了干扰层。他们抓到的,是十年前的旧数据。”
顾轩没再追问。他知道柯九不会说更多。就像他不会问沈知微为什么红绳会断,也不会问谢临渊的戒指为什么能在门禁系统里模拟生物频段。
有些事,只能走到了再看。
三分钟后,城市三处监控画面同步闪出人影。物流中心的电工组正在检修配电箱,排练厅的灯光师调试追光轨道,废弃医院的巡检队穿过地下管网。每一帧画面都带着轻微的延迟,像是信号传输不稳,但足够真实。
柯九的程序在后台运行,伪造的脑波信号顺着公共监控回路注入“暗鸦”中枢。三个人的神经印记被压缩成一段连续波形,以沈知微的静息状态为基底,叠加心跳、呼吸、微颤的肌肉频率,形成一个无法分辨真假的“集体意识体”。
终端弹出警告:频段跳变验证启动,倒计时0.8秒。
顾轩盯着屏幕,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。
0.7秒时,信号通过。
他松开手,抓起战术包,转身出门。
沈知微已经盘坐在静室中央,银针在指尖翻转,一针扎入风池穴,另一针点在神庭。她的呼吸变得极浅,脉搏降到每分钟五十次以下。药庐的入口在她意识边缘微微震颤,但她用针柄压住了那股牵引力。
她没进去,但能感觉到。
雪莲的叶片在枯萎,灵泉的雾气越来越浓。空间在被抽离能量,像是有根管子插进了它的核心。
她不动,也不退。只要她清醒,就能守住这道门。
顾轩的车在制药厂外围停下。三组突击队员已潜入地下层,信号发射器持续输出伪造数据。工厂外的监控探头缓慢转动,画面里,物流中心的电工突然抬头,像是察觉什么,但下一秒,追光灯扫过他的脸,画面被蓝色光晕覆盖,延迟0.8秒。
就是现在。
顾轩推门进入,战术靴踩在金属楼梯上,没有发出声音。地下三层的门禁系统亮起红光,要求生物密钥与动态频段双重验证。
他取出谢临渊的戒指,贴在识别区。戒指内层的微型芯片启动,模拟出一段与沈知微脑波同步的频段信号。系统读取,红光转绿,第一道门开启。
第二道门需要真实生物密钥。
他从战术包中取出一支镇定剂,扎进自己手臂。药效来得很快,心跳放缓,体温下降。他将手掌按在识别板上,血液中的静神丹成分与沈知微的神经印记共振,系统短暂误判,绿灯亮起。
门开了。
实验室内部昏暗,主服务器阵列在角落运转,散热风扇发出低频嗡鸣。墙上挂着一幅人体神经图谱,标注着数十个信号采集点,其中七个标红,位置与沈知微的穴位完全重合。
顾轩没时间细看。他迅速连接便携终端,接入服务器后台。数据流开始倒灌,柯九的程序在另一端同步启动,伪造信号全面覆盖真实频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