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临渊将风衣拉链拉到下巴，雨水顺着帽檐滴进脖颈。他站在“灰轨”会所的台阶下，手指在口袋里摩挲着那枚刻有真实生日的戒指。三分钟前，柯九发来最后确认：伪造通行码已注入安检系统，窗口期只有四分钟。
他抬头，霓虹灯管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出扭曲的“灰轨”二字。守卫站在门内，正低头看手机。谢临渊深吸一口气，抬脚迈上台阶。
生物识别仪亮起红光。他递出身份证件，对方扫了一眼，眉头微皱。
“谢临洲？”守卫盯着屏幕，“你这脸……有点浮肿。”
“昨晚排练到凌晨，过敏了。”谢临渊苦笑，抬手摸了摸脸颊，“医生说是水肿，贴了点修复膜。”
守卫半信半疑，正要抬手示意进一步检查，谢临渊忽然踉跄一步，手里的文件夹脱手滑落。设计图散了一地，其中一张被风吹到守卫脚边。
守卫弯腰去捡，目光落在图纸角落的蓝色追光灯标记上。
“又一个等光的。”他低声嘟囔，把文件递回去，挥手放行。
谢临渊没接话，低头整理文件，指尖在一张空白页背面轻轻一划——那是他和柯九约定的信号。系统已被干扰，通行码生效。
会所内部没有音乐，只有低频震动从地板传来。墙上挂着扭曲的金属装置，像被烧熔的乐器。谢临渊穿过走廊，右手无名指不断轻触三只戒指，确认它们仍在原位。
包厢在负一层。门开时，鸦喙正背对着他擦拭一把折叠刀。听见脚步声，刀刃“啪”地合上，塞进袖口。
“你说要买南疆的货。”鸦喙声音沙哑，“可我从没见过你这种买家。”
“我不是买家。”谢临渊坐进沙发，风衣未脱，“我是采风的。新专辑需要点……真实感。”
“真实感？”鸦喙冷笑，“那你得唱点他们听不懂的。来，唱一段。”
“什么歌？”
“你自己写的，还没发布的。”
谢临渊沉默两秒。那首歌根本没有歌词，只有旋律框架。他早知道会有这一关。
“我……有点紧张。”他低头，手指无意识摩挲喉结，“舞台恐惧症，老毛病了。能让我弹点东西吗？钢琴就行。”
鸦喙盯着他看了五秒，点头。侍者推来一架小型电钢，谢临渊坐下，手指搭上琴键。
第一个音符落下时，他闭上了眼。
旋律从低音区缓缓爬升，三连音交错，节奏看似随意，实则每一拍都精准对应城市电网的波动频率——那是柯九前夜传给他的反向节律波。音符在中音区盘旋，突然一个降半音切入，像信号错频的杂音，短暂却清晰。
鸦喙的表情变了。他没再盯着谢临渊，而是低头看了眼腕表。
三十七秒后，谢临渊收手，最后一个和弦缓缓消散。
“可以了。”鸦喙从内袋取出U盘，黑色外壳上刻着一个“零域”符号。他递过去时，指尖在谢临渊掌心划了一下，短促、有力，像一道未完成的刻痕。
谢临渊没躲。
U盘入手冰凉。他刚要收进内袋，忽然察觉鸦喙的视线落在他右手无名指上——那三只戒指，尤其是最内侧那枚，刻着妹妹生日的那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