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舟。
三个字刻在领带夹内侧，细如发丝，却像烙铁一样烫进沈知微的视线。
她没动，只是缓缓合上掌心，将那枚试管攥紧。玻璃壁压着皮肤，留下浅痕。耳边柯九还在汇报数据，秦澜正检查顾震北的生命体征，可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：清神散必须尽快用。
顾震北被抬进宴会厅的时候，天刚擦黑。
他躺在担架上，脸色灰白，呼吸微弱。林婉如站在主位旁，涂着中毒色唇膏的嘴微微翘起，声音温柔：“老爷子为家族操劳多年，今晚这宴，本就是为他祈福。”
沈知微站在担架边，手里端着一碗参汤。她没说话，只是把汤碗递到林婉如面前：“加了安神成分，适合他现在的情况。”
林婉如眼神一凝，指尖在碗沿轻轻一碰：“你调的？”
“我亲自熬的。”沈知微抬眼，“想试试新配方。”
林婉如笑了，接过汤碗，转身就要喂。沈知微突然上前半步：“林姨，他现在吞咽反射弱，我来吧。”
两人手指在碗边僵了一瞬。林婉如松手，退后一步：“到底是我们顾家的儿媳，细心。”
沈知微低头，一勺一勺喂下去。汤水顺着顾震北嘴角滑落，她用纱布轻轻擦掉。没人看见她另一只手在袖口里捻动银针，针尖轻挑，将最后一丝药粉渗入汤底。
顾轩站在厅角，领针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他没靠近，只是盯着林婉如的手。秦澜在门外走廊来回走动，耳机里传来柯九的声音：“信号屏蔽已启动，所有摄像头进入循环回放。”
谢临渊坐在角落，手指搭在膝盖上，一下一下敲着节奏。他看着沈知微，眼神沉静。
参汤喝到一半，顾震北突然呛了一下。
沈知微立刻扶他侧身，拍背，动作熟练。可下一秒，他的鼻腔开始渗血。
不是滴落，是缓缓流出，像红蜡融化。接着是耳朵、眼角、嘴角，七窍同时渗出血丝，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暗光。
“父亲！”林婉如扑上来。
顾轩一步跨前，拦在她面前：“退后。”
“他快不行了！”林婉如尖声喊，“你们这是要谋杀家主吗？”
“旧疾发作。”顾轩声音冷得像冰，“无关人等，离场。”
宾客骚动起来。有人掏出手机，镜头对准中央。秦澜立刻冲进厅内，战术手环一震，全场灯光骤灭，应急灯亮起红光。
柯九在耳机里说：“信号已切，所有拍摄设备锁定。”
沈知微没动。她盯着顾震北的脸，手指搭上他手腕。脉搏微弱，但有规律。她知道这不是毒发，是清神散在冲破蛊控的屏障。
可接下来的事，她没料到。
顾震北猛地睁眼。
他的瞳孔是黑的，没有血丝，没有涣散，清晰得像能看穿所有人。他右手一扬，八根银线从袖中射出，精准缠上沈知微双腕。
线很细，泛着冷金属光，一缠上皮肤就往肉里陷。沈知微没挣，任由它们收紧。她感觉到手腕刺痛，血珠顺着线爬升，在空中凝成三个字——
蛊王现。
林婉如倒退两步，嘴唇发抖：“妖术！这是妖术！”
顾轩眼神一厉，手已按在耳钉上。秦澜拔枪上膛，枪口对准顾震北脖颈。谢临渊猛地站起，椅子翻倒。
沈知微却抬了抬手：“别动他。”
她声音很轻，却让所有人都停了。
她低头看银线，材质冷硬，纹路呈螺旋状，表面有极细的蚀刻。这金属……她见过。
林婉如今天戴的那支发簪，就是这个质地。
她用指甲在银线上划了一下，一道微不可察的缺口出现，金属碎屑落在掌心。她合拢手指，低声对着袖口通讯器说：“柯九，分析这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