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收到。”柯九声音立刻响起,“样本已接收,正在比对。”
顾轩走到她身边,压低声音:“他在传信息?”
“不是攻击。”沈知微盯着顾震北的眼睛,“他在示警。”
顾震北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可那三个血字悬在空中,一动不动。
林婉如突然笑了:“沈知微,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会这样?是不是你下的药?”
没人回应她。宾客中有人想往外冲,秦澜和柯九早已封锁出入口。谢临渊走到沈知微身边,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,顺势挡住镜头。
“父亲癫痫发作。”他声音平稳,“请大家冷静,顾氏会给大家一个交代。”
他身体挡在沈知微前面,低声说:“别收手,血还在写。”
沈知微没动。她感觉到银线在脉搏跳动下微微震颤,像是有生命。她闭了闭眼,再睁眼时,顾震北已闭上眼睛,重新陷入昏迷。银线却没断,依旧缠在她手腕上,血字凝固在空中。
直到柯九的声音响起:“金属成分匹配完成——与林婉如三日前佩戴的发簪材质一致,同源率98.6%。”
沈知微睁开眼。
她终于明白。
这不是顾震北失控,是他在用林婉如的蛊器,传递信息。清神散没解蛊,反而短暂撕开了副人格的封锁,让他在清醒的瞬间,用敌人最信任的工具,写下警告。
蛊王现。
不是威胁,是预警。
她轻轻活动手腕,银线开始融化,像冰遇热,一节节化作金属粉末,落在她掌心。血字消散,地面只留下三道浅痕。
顾轩蹲下身,检查顾震北的呼吸。秦澜收枪,重新封锁通讯。谢临渊站在沈知微身边,没说话,只是把手插进裤兜,遮住袖口上沾到的一点血迹。
林婉如站在主位,唇膏在灯光下泛着毒光。她看着沈知微,眼神阴冷:“今晚的事,不会就这么算了。”
“不会。”沈知微把金属粉收进小瓶,放进针套夹层,“我也没打算算了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,脚步稳定。顾轩跟上,秦澜断后。柯九在耳机里说:“监控已清,所有数据归档。”
谢临渊最后看了林婉如一眼,才离开宴会厅。
回到房间,沈知微锁上门,从针套里倒出金属粉,放在桌上。她闭眼,意识沉入医灵空间。
药庐静立,蛊心莲花瓣裂纹更深,幽蓝光纹顺着根系蔓延。她把金属粉放在石台上,上古医典自动翻动,停在一页泛黄的卷宗上。
“南疆三蛊:同心蛊、噬心蛊、永生蛊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“同心蛊”条目下,一行小字浮现:“线引血书,唯知微可见。”
她睁眼。
原来顾震北认得她。不是记忆,是本能。清神散没解蛊,却让被封锁的意识短暂苏醒。他用林婉如的发簪金属制成银线,借血书写下警告——蛊王即将现身。
而这个“王”,不是林婉如,也不是傅沉舟。
是那个藏在暗处,操控一切的人。
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顾轩在楼下庭院站着,抬头看她。她没挥手,只是把小瓶放在窗台。
风从窗外吹进来,掀动她袖口的褪色红绳。
她忽然想起顾震北吐血时念的那个名字。
不是林婉如。
是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