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轩的枪口还压在最后一具尸体的眉心,红点稳得没有一丝晃动。可就在那七双黑瞳倒映出“姑姑替死”的瞬间,他颈间的银链突然绷紧,像是被什么从远处猛地一拽。
他没犹豫,舌尖咬破,血腥味冲上喉咙。左手抽出枪管,横着挑向颈侧——银链崩断,那枚从林婉如密室带出的同心结残片砸在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几乎同时,他胸口炸开一道撕裂般的钝痛,像是有东西从骨头缝里往上爬。他咳了一声,血点溅在枪管上,竟在空中凝成半道扭曲的符文,一闪即灭。
B3层的星图七道沟壑齐齐爆裂,黑液如活物般倒灌,尽数涌回水晶棺。粉末团剧烈震荡,黑玉钉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旋即断裂一角。
沈知微一步跨到他身侧,银针在指间翻转,针尖扫过他手腕脉门。她没说话,但眉头一压——血脉翻涌,经络逆冲,这不是普通的蛊反,是某种共生连接被强行斩断后的暴动。
“撑住。”她低声说,针尾红绳微颤,医灵空间的气息悄然渗出,顺着针尖压进他皮肤。
顾轩没应,只把枪交到左手,右手抹了把嘴角的血。那血刚落地,地面残余的星图线条竟微微发烫,像是被灼烧过。
秦澜的通讯器突然响起。她刚把特警小队带离星图主径,耳机里就传来柯九的声音:“林婉如在动,B区私宅地下室,温度异常,有活体祭祀波动。”
她立刻下令封控外围,自己摘下发圈,绑紧战术目镜,从侧门突入。作战服小腿处还沾着黑液,但她没管,只把润喉糖塞进嘴里,压住喉咙里那股发痒的痉挛。
林婉如的密室藏在书房夹层后。秦澜一脚踹开木门,看见她正跪在铜盆前,手里握着一把骨刀,刀尖划开顾震北的手腕。鲜血顺着刻满符文的凹槽流入盆底,盆中浮着一团半透明的胶质,正缓慢旋转。
顾震北双眼紧闭,呼吸微弱。可当秦澜的目光扫过他手腕时,她瞳孔一缩——一道血色纹路正从伤口边缘蔓延,像藤蔓一样缠绕上去,纹路形状诡异,带着南疆蛊术特有的回旋结构。
她抬枪,准星刚锁定林婉如后脑,对方却笑了。唇膏是那种病态的深红,像是干涸的血。
“晚了。”林婉如轻声说,“同心蛊已经过血。”
话音落,顾震北的手腕猛地一颤,血纹骤然发亮。同一瞬间,秦澜枪套边缘飘出一缕极细的灰粉,沾在她手套上,竟也泛起同样的微光。
她没动,但手指僵了一瞬。
沈知微几乎是撞开密室门冲进来的。她甩出四支银针,钉入地面四角,针身轻震,医灵空间的气息如网铺开。秦澜眼前那层模糊感立刻退去,呼吸也稳了下来。
“那是蛊粉。”沈知微蹲下,用针尖蘸了枪套上的粉末,闭眼感应。药庐里的上古医典没有直接回应,但医灵空间深处传来一丝排斥——这是活体母蛊的残渣,和林婉如唇膏里的成分一致。
她抬头看向铜盆。那团胶质正缓缓凝成人形轮廓,胸口位置有个凹陷,形状和顾轩耳钉的裂痕一模一样。
“她在把蛊纹转移到顾震北身上。”沈知微说,“用父子血脉做引,把顾轩体内的反噬转嫁过去。”
林婉如没反驳,只把骨刀换到左手,右手抚过顾震北的脸:“他父亲早就该死了。可我留着他,就是为了这一天——当顾轩斩断感应,血脉暴动,唯一的出路就是找一个容器。”
她笑了,“而最合适的容器,从来都是血亲。”
沈知微的银针已经抵上顾震北的神庭穴。她没扎下去,而是用针尖轻点皮肤,试探神经反应。就在针尖接触的刹那,顾震北突然睁眼。
瞳孔血红,没有焦距。
他反手一把扣住秦澜的手腕,力气大得几乎捏碎骨头。血纹顺着皮肤迅速蔓延,秦澜只觉得手臂一麻,整条右臂瞬间失去知觉。
“开枪!”她吼。
没人动。
沈知微的针已经刺入神庭穴,清神散的药效顺着经络冲进脑区。顾震北的眼神剧烈晃动,血色褪去一瞬,露出短暂的清明。
他喉咙滚动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快……毁掉领针……”
话没说完,血纹猛地暴涨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。他整条手臂泛起诡异的红光,秦澜被甩开,撞在墙上。
沈知微拔针后退,银针针身已经发黑。她没再上前,而是迅速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,塞进顾震北口中。药丸入喉即化,血纹的蔓延速度慢了下来,但仍在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