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撑不了多久。”她说。
顾轩的通讯器在这时接通。他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,低哑,带着压抑的喘:“密室位置发我。”
“你不能来。”沈知微说,“你体内的血脉还没稳,再靠近蛊阵,只会加速暴动。”
“那就让他死。”林婉如突然开口,手指划过铜盆,“只要顾震北的心跳停一次,同心蛊就会彻底认主。到时候,你救不了他,也救不了顾轩。”
沈知微没理她。她把最后一支银针钉在顾震北心口上方三寸,封住心脉外溢的气血。针尾红绳绷得笔直,医灵空间的气息被压到极限。
顾轩那边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是金属摩擦的声音——他在卸枪。
“我给你三分钟。”他说,“三分钟后,如果我没收到安全信号,我就炸了B3的承重柱。”
林婉如的笑容第一次僵住。
沈知微知道他在赌。炸柱会塌方,密室活埋,但他更清楚,林婉如不会让顾震北死。这具身体对她还有用。
她低头看顾震北。血纹已经爬到肩膀,但呼吸还算平稳。清神散在起作用,可药效撑不过五分钟。
她伸手探向他领口,指尖触到那枚祖母绿领针。冰凉的金属,边缘刻着细密的纹路,和星图上的符线如出一辙。
“你说毁掉它。”她低声说,“为什么是它?”
顾震北没回答。他的眼皮颤了颤,像是在挣扎。
林婉如突然扑向铜盆,手指插入那团胶质。她用力一扯,整团物质被拉出,像一条血蛇般缠上她手臂。她的眼珠开始发灰,嘴唇却越发明亮。
“你懂什么?”她嘶声说,“这领针是钥匙,也是锁——没有它,顾轩活不到十八岁;没有它,你也进不了药庐!”
沈知微的手顿住。
她想起七岁那年在道观高烧,昏迷中听见的那句话:“孩子,回来。”
那时她手腕上的红绳,也是突然发烫。
她没再犹豫,手指一拧,领针从衣领脱落。就在金属离体的瞬间,顾震北全身剧震,血纹猛地收缩,像是被抽走了什么。
林婉如惨叫一声,手臂上的胶质团瞬间干瘪,化作灰烬飘落。
密室陷入死寂。
顾震北的呼吸变得微弱,但血纹不再蔓延。秦澜捡起枪,枪口对准林婉如。
沈知微把领针攥进掌心。金属边缘割得她掌心发痛。
通讯器里传来顾轩的声音:“信号断了。”
她没回,只把领针塞进衣袋,蹲下检查顾震北的脉搏。
脉象微弱,但稳住了。
林婉如靠在墙边,嘴角流血,却还在笑。她的手指在地上划了一下,沾了点血,然后缓缓抹上唇。
那唇膏的颜色,比刚才更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