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光炸裂的刹那,赵无疾的视网膜上烙下一道灼热的印记。他本能地扑向沈清砚,带着她在崩塌的祭坛碎块间翻滚躲避。一块飞溅的青铜碎片擦过他的脸颊,火辣辣的痛感让他瞬间清醒——耶律元宜的身影正在毒火与烟尘中时隐时现,那枚泛着白光的玉玺碎片已落入他手中!
拦住他!沈清砚咳着血沫喊道。她腕间的烙印此刻红得发紫,与虫母残留的能量产生着诡异的共鸣。
赵无疾蹬地而起,长刀劈开浓烟。刀锋触及耶律元宜衣角的瞬间,这个辽国暗桩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。他袖中滑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铜球,在刀光及体的刹那狠狠砸向地面。
轰——
比毒火更刺目的绿焰腾空而起,赵无疾的刀锋竟在火焰中熔成了赤红的铁水!借着这片刻阻滞,耶律元宜纵身跃向正在塌陷的地宫穹顶——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,垂着条浸过防火油的麻绳。
后会有期,赵大人。他的声音混着崩塌的轰鸣传来,代我向吕相爷问好。
赵无疾正要追击,脚下突然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。整块地砖塌陷下去,露出下方沸腾的毒火湖!沈清砚及时甩出腰间药囊的系带缠住他的手腕,自己却被反作用力带得滑向另一处裂口。
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灰影从斜刺里窜出,枯瘦如鹰爪的手牢牢扣住沈清砚的肩膀。竟是那个本该被弩箭射穿咽喉的慧明禅师!老僧空洞的眼窝里此刻跳动着诡异的红光,嘶哑道:女娃娃的血...能安抚虫母
地宫彻底崩塌的前一刻,老僧拽着二人跌进一条隐蔽的排水暗道。腐臭的污水没过腰际,却奇迹般地隔绝了上方肆虐的毒火。黑暗中只听见碎石砸落水面的闷响,以及老僧时断时续的絮语:
玉匙现...青铜开...当年的债...该还了...
=====
汴河码头,寅时三刻。
一艘看似普通的漕船正在卸货。苦力们搬运的木箱里,隐约传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。船头站着个披着蓑衣的矮壮汉子,正用契丹语低声催促。
舱室内,耶律元宜小心地捧出玉玺碎片。莹白的玉面上突然浮现出细密的血丝,组成一幅微缩的山水纹路——正是他们苦寻多年的燕云十六州边防图!
果然如此。阴影里传来个女声。绸缎摩擦的簌簌声中,走出个戴着鎏金面具的华服女子,赵匡胤当年把边防机密刻在玉玺内侧,碎片就是钥匙。
耶律元宜单膝跪地:属下幸不辱命。只是...赤焰部那边?
弃子罢了。女子轻笑,倒是吕端...她突然噤声,面具后的目光锐利地刺向舱门。
哗啦!
门帘被劲风掀起。本该在地宫殒命的赵无疾持刀而立,刀尖滴着守夜武士的血。他身后是脸色苍白的沈清砚,而那个诡异的慧明禅师,竟不知所踪。
萧胡辇。赵无疾的刀锋指向面具女子,或者我该称您...南院大王?
女子缓缓摘下面具,露出一张与中原人有七分相似的面容。最令人震惊的是,她眉心处赫然有一枚与沈清砚腕间烙印如出一辙的赤焰纹!
赵大人。萧胡辇的汉语字正腔圆,你比我想象的...更难杀。
=====
相府密室,同一时刻。
吕端摩挲着案几上那盆虎刺梅的果实,听着卫平汇报地宫崩塌的消息。当听到玉玺碎片被夺时,老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丝。
相爷!卫平慌忙去扶。
吕端摆摆手,从怀中取出个小瓷瓶。瓶中药丸与之前救沈清砚的一模一样,只是表面多了几道金纹。他含服一粒,忽然没头没尾地问:慧明禅师...可留下了什么?
卫平低声道:禅师圆寂前说...逆火终将焚身。
吕端的手指突然攥紧,梅果被捏得汁水四溅。鲜红的汁液顺着他掌纹流淌,在案几上汇成个模糊的趙字。
二十年...老人盯着血字喃喃自语,终究...瞒不住了吗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