汴梁城陷落的轰鸣声中,赵无疾死死抱住沈清砚,在崩塌的地宫中翻滚躲避。一块巨石擦着他的后背砸落,飞溅的碎石在脸颊上划出血痕。他无暇顾及疼痛,因为怀中的沈清砚体温正急剧下降——她的皮肤开始呈现半透明状,隐约可见体内三股纠缠的光流:星核的湛蓝、锈剑的幽暗、双钥的金红。
坚持住......赵无疾撕下衣襟裹住她心口越来越淡的剑形印记,我们去找蜕壳!
折月秀的苗刀插在岩缝中稳住身形,指向深渊底部:看那里!
塌陷的皇城地基下,初代真身所在的祭坛正缓缓上升。更骇人的是,那些原本石化的暗金虫雕正在剥落外壳,露出下方蠕动的鲜活血肉!阿辰化身的巨型触须缠绕在祭坛周围,触须表面的血红眼球流下粘稠的金色液体,如同兴奋的泪水。
她不是在复活初代......沈清砚的瞳孔微微收缩,是在......吞噬!
仿佛印证她的话,阿辰的触须突然刺入初代真身胸口——那里本该是心脏的位置,此刻却是一个旋转的星云状漩涡。触须插入的瞬间,整座地下古城剧烈震颤,所有苏醒的虫人同时发出刺耳的尖啸!
赵无疾胸口的星图突然灼热如烙铁。他闷哼一声,眼前闪过无数陌生画面:
三百年前的星坠之夜,四道流光划破天际;
初代真身站在祭坛上,将三枚星核碎片分别植入三个妹妹眉心;
女真萨满的黑色祭坛下,埋着一具与初代一模一样却生着虫翼的尸体...
不对......他头痛欲裂,初代不是被背叛......她才是......
记忆突然中断。沈清砚冰凉的手指抚上他的眉心:别看......星核在......篡改你的......记忆......
她的指尖亮起微弱的金红光芒——是双钥的力量!这缕光芒如针般刺入赵无疾眉心,暂时阻断了星图的记忆灌输。但代价是沈清砚右眼的黑暗又扩散了几分,几乎要吞噬整个眼球。
折月秀突然拽起两人:先离开这里!
她拖着他们跃向一条尚未塌陷的地道。身后传来阿辰疯狂的意念波动:阿姐......你骗我们当了千年守墓人......现在该还债了!
地道曲折向上,隐约能听到地表传来的哭喊声。赵无疾的胸口星图仍在发烫,但温度已经可以忍受。他侧耳倾听,突然脸色大变:是朱雀大街的方向!那边有......
太学藏书楼。折月秀脸色惨白,我娘说过,楼下埋着杨业留下的......
轰隆!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的震动袭来。三人所在的通道突然倾斜,他们如同滚石般跌入一个球形空间——四壁镶嵌着发光的海月贝壳,中央悬浮着一局与吕端所留一模一样的立体棋局!
这是......赵无疾撑起身子,发现棋局旁的石碑上刻着《星坠录》三个古篆。
沈清砚虚弱地指向棋盘中央:血棋......在跳动......
确实,那枚珊瑚材质的红色棋子正在轻微震颤,如同活着的心脏。更诡异的是,它的跳动频率......与赵无疾胸口的星图完全一致!
折月秀突然拔出苗刀划破手掌,将血滴在棋盘边缘。鲜血顺着棋路流淌,激活了隐藏的铭文:
「星坠四年,妖女惑世。杨业折弓为誓,镇其半魂于此。」
果然......折月秀的声音发颤,先祖留下的手札是真的。初代根本不是被三个妹妹背叛,而是她......
话未说完,整个球形空间突然亮如白昼!
悬浮的棋局投射出全息影像:三百年前的雪原上,生着虫翼的初代真身将三枚星核碎片强行塞入三个抗拒的女子口中。她们的皮肤立刻浮现出虫纹,痛苦地蜷缩在地......
阿蚀、阿烬、阿辰......影像中的初代真身抚摸着三个妹妹的脸,成为姐姐的一部分不好吗?我们本就是一体的......
赵无疾如遭雷击。
这才是真相?所谓的三姐妹背叛,实则是初代想要吞噬三个妹妹?
胸口的星图突然爆发剧痛,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在扎刺心脏。他跪倒在地,看到自己皮肤下的血管开始泛出暗蓝色——与初代真身苏醒时如出一辙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