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。
“我亲自去城里走一趟。”
他倒要看看,这张网,是谁织的。
一进城,秦苍就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。
街上的人看他的眼神,都带着几分躲闪和畏惧。
他走到一个茶馆,刚坐下,旁边一桌的谈话声就飘了过来。
“听说了吗?城外那个‘秦记’,卖的是妖物!”
“是啊,我三舅妈家的二表姐就买了一块香皂,用了两天,人就瘦了一圈,说是精气都被吸走了!”
“那镜子更邪门,能照出人的魂魄,看久了会大病一场!”
秦苍面无表情地听着。
谣言,是最低级,却也最有效的武器。
尤其是对这些愚昧的古代人。
就在这时,他派去府城采购的几个工人,鼻青脸肿地跑了回来。
“东家!”
为首的工人一脸愤恨和沮丧。
“我们走到半路,被一群地痞给拦了,货没买到,银子也被抢了!”
“他们还说,让我们给您带句话,再敢踏出县城半步,就打断我们的腿!”
庄园,第一次陷入了内外交困的境地。
原料断绝。
销路被阻。
谣言四起。
连派出去的人,都被暴力威胁。
秦苍的眼神,终于冷了下来。
他没有回庄园,而是独自一人,在城里最混乱的西市闲逛。
他知道,所有的答案,都在这里。
没走多远,一阵喧哗声就吸引了他的注意。
一个十字路口,一群穿着破烂,流里流气的地痞,正围着一个货摊。
摊主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,一脸的络腮胡子,正怒目圆睁地护着自己的货物。
他的货,是一些打制好的农具和铁器,看起来手艺不错。
“妈的,给你脸了是吧?”
为首的地痞,一脚踹翻了壮汉的货摊,铁犁、锄头散了一地。
“赵掌柜说了,这西市,不许你摆摊,听不懂人话?”
壮汉双拳紧握,手臂上青筋暴起。
“我凭手艺吃饭,凭什么不让我摆!”
“凭什么?”
地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,在壮汉的脸上拍了拍。
“就凭这个,够不够?”
壮汉的身体僵住了,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屈辱。
围观的人群,指指点点,却没一个敢上前。
秦苍站在人群外,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的目光,没有停留在耀武扬威的地痞身上,也没有停留在愤怒的壮汉身上。
而是落在了那把冰冷的匕首上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在这个时代,讲道理,是没用的。
做生意,也是没用的。
当你辛辛苦苦造出一块蛋糕时,总会有人不想着自己也去做一块,而是想直接抢走你的蛋糕,甚至连你的命一起拿走。
对付这种人,你需要的不是更精美的包装,也不是更优惠的价格。
你需要一把比他更锋利、更快的刀。
一把能在他伸手之前,就剁掉他爪子的刀。
秦苍转身,向庄园的方向走去。
他的步伐不快,却异常沉稳。
回到庄园,工人们看到积压如山的货物,一个个忧心忡忡。
“东家……”
秦苍摆了摆手,打断了他们的话。
他走到库房前,看着那些卖不出去的香皂和镜子,眼神里再没有一丝波澜。
只有一片前所未有的冰冷。
他的目光,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困局,投向了城里那个被地痞欺凌的壮汉的方向。
「钱袋子,需要刀来守。」
一个计划,在他心中已然成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