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园的空地上,五十个汉子正在踏步。
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,五十只脚抬起,五十只脚落下,只发出一个沉闷的声音。
每个人都穿着一样的黑色短打,手里握着一样的铁棍,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。
一个月前,他们还是松散的农夫和工人。
现在,他们是一堵会移动的墙。
铁牛站在队伍前面,像一尊铁塔,眼神里是满意的神色。
“立定!”
五十个人瞬间停下,鸦雀无声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。
柳如烟快步走进了训练场,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凝重。
“东家。”
她直接走到正在检阅队伍的秦苍面前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我安插在县衙的眼线传回了消息。”
“郑千帆那条老狗,有动作了。”
秦苍转过身。
“说。”
“三日后,子时。”
柳如烟语速极快,吐字清晰。
“他有一艘船,会从下游三十里外的‘野狗湾’码头出发。”
“船上装满了私盐和江南运来的上等丝绸,是准备出海,跟真倭寇做交易的。”
“消息可靠吗?”
“绝对可靠。是我花大价钱,买通了郑千帆身边的一个长随。连交易的倭寇头子叫什么名字,我都问出来了。”
秦苍点了点头。
“很好。”
他看向铁牛。
“集合所有小队长,到书房开会。”
书房里,气氛严肃。
一张简易的地图铺在桌上,是柳如烟根据情报,亲手绘制的。
秦苍,铁牛,还有五个刚从护院队里提拔起来的小队长,围在桌前。
这五个小队长,都是最肯吃苦脑子最灵光的汉子。
秦苍的手指,点在地图上的一处河道。
“这里,叫一线喉。”
“河道在这里突然收窄,两岸长满了芦苇,是我们动手的最佳地点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众人。
“我决定,把这艘船,当做我们护院队的第一块磨刀石。”
“我们要把它,连人带货,全部吃下来。”
话音落下,几个小队长都呼吸一滞,眼神里有兴奋,也有一丝紧张。
铁牛的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。
他沉默了片刻,还是开口了。
“东家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沉。
“俺们这帮人,都是新兵蛋子,练了些时日,力气和队形是有了。”
“可他们,没见过血。”
“船上护卫的,肯定是郑千帆手下的家丁,还有那些亡命徒。真刀真枪地干起来,俺怕……俺怕弟兄们会腿软。”
这话一出,几个小队长都低下了头。
铁牛说的是实话。
训练场上喊破喉咙,跟战场上刀子捅进肉里,是两码事。
秦苍看着铁牛,脸上没有丝毫意外。
他笑了笑。
“谁说我们要跟他们硬碰硬了?”
他拿起一支炭笔,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。
“我们不是去拼命的,是去收割的。”
“记住,打仗,打的不是勇猛,是脑子和纪律。”
他看向所有人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接下来,都听好我的计划。”
“这次行动,不打接舷战,不搞正面冲锋。”
“我们打的,是他们没见过、也想不明白的仗。”
秦苍竖起第一根手指。
“第一步,分组。”
“五十个人,分为三个小组。第一组,十个人,由枪法最好的弓箭手组成。第二组,二十个人,是主攻。第三组,二十个人,负责外围接应和打扫战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