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迎接他们的,是护院们毫不留情的箭矢和长矛。
一场屠杀,在狭窄的门口展开。
片刻之后,战斗结束。
侧门内外,躺满了敢死队员的尸体。
五十人,无一生还。
铁牛站在尸山血海之中,他身上那件黑色的防刺服,沾满了敌人的鲜血。
他一脚踩在张虎那具无头的尸体上,缓缓举起手中那根还在滴血的铁棍,对着庄园外那片已经彻底溃败的敌军,发出一声震动四野的咆哮。
“还有谁!”
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。
所有正在逃窜的团练,听到这声咆哮,都吓得腿一软,跑得更快了。
远处的敌军本阵,杨士奇和郑千帆,呆呆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们看着那个如天神下凡般的身影,看着那支最后的敢死队,也被如此轻易地屠戮殆尽。
杨士奇的身体,开始剧烈地颤抖。
他眼中的最后一丝理智,被一种极致的怨毒和疯狂所取代。
他猛地转头,死死地盯住郑千帆,那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死人,又像是在看一个同归于尽的伙伴。
他从牙缝里,挤出几个字。
“常规的法子,不行了。”
“那就用绝户计!”
“传我将令!”
“放火!”
“烧了这座妖庄!”
城外的喊杀声,停了。
进攻的团练,如潮水般退了回去,却并未溃散。
他们在数百步之外重新集结,像一群舔舐伤口的野兽,死死地盯着那座让他们尸横遍野的灰色堡垒。
一种诡异的、令人窒息的平静,笼罩了整个战场。
碉堡之上,秦苍举着望远镜,面色沉静。
他的视野里,敌军阵中正变得异常忙碌。
一捆捆干枯的稻草被搬了出来。
一个个黑色的陶罐被打开,浓烈的火油味,即便隔着这么远,似乎都能闻到。
无数的团练,正将浸满了火油的破布,一圈圈地缠绕在箭矢之上。
铁牛站在秦苍身后,看着远处敌军的动作,巨大的手掌已经握住了刀柄。
“东家,他们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柳如烟已经快步登上了碉堡。
她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惊惶。
“火攻!”
“东家,他们要用火攻!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我们的墙是水泥,烧不着。可是作坊、仓库、还有大家住的房子,全都是木头建的!”
“一旦烧起来,整个庄园,就全完了!”
五十名护院,还有墙后数百名工人,也都看明白了敌人的意图。
刚刚因胜利而建立起来的信心和士气,在这一刻,被一种更原始的恐惧所取代。
水火无情。
任你铜墙铁壁,也挡不住漫天大火。
庄园内,开始出现了一丝压抑的骚动。
远处的敌军阵前。
杨士奇那张如同老树皮般的脸上,布满了疯狂的怨毒。
他看着那座灰色的堡垒,像是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。
他输了。
输得一败涂地。
他引以为傲的精锐团练,在那座怪物的面前,脆弱得如同三岁的孩童。
但他不能接受失败。
“郑大人。”
杨士奇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
“所有的弓箭手,上火箭。”
他身边的郑千帆,脸上的肥肉因激动而颤抖,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狂热。
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座庄园在烈火中化为灰烬的场景。
“杨公英明!”
郑千帆尖声叫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