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士奇张着嘴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看着地上两条死狗般的家伙,秦苍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谋反?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像是在说一个笑话。
“不。”
“我是在替天行道,为国除贼。”
秦苍翻身下马。
他的靴子,踩在了那些散落的罪证上。
他一步一步,走到杨士奇的面前,蹲了下来,与他对视。
“杨公,你说的王法,是你们的王法。”
“是你们用来鱼肉百姓,中饱私囊的王法。”
秦苍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柄重锤,狠狠砸在杨士奇的心口。
“从今天起,在这泉海县。”
“我说的,才是王法。”
杨士奇的瞳孔,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他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却又深不见底的脸,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,淹没了他。
秦苍站起身,不再看他。
“现在,告诉我。”
他的声音,传遍了寂静的战场,清晰地落入每一个俘虏的耳中。
“你们刮来的那些民脂民膏,都藏在了哪里?”
“说出来。”
“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。”
秦苍的声音在寂静的战场上响起。
“铁牛。”
“柳掌柜。”
他点了两个人的名。
铁牛和柳如烟立刻出列,走到他的马前。
“东家。”
“东家。”
秦苍的目光从地上那两个已经彻底瘫软的罪魁祸首身上扫过,声音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铁牛,你带二十个弟兄,去县衙府库。郑千帆搜刮的民脂民膏,一文钱都不能少,全部给我搬回来。”
“是!”
铁牛一抱拳,转身就走,没有半句废话。
秦苍的视线转向柳如烟。
“柳掌柜,你带二十个人,去杨家大宅。”
他的声音顿了顿,补充了一句。
“杨士奇这个人,老奸巨猾,心眼比筛子还多。他的家,你亲自带人去抄,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。”
“账本、信件、地契,这些东西,比金银更重要。”
柳如烟的脸上,露出一丝了然。
她微微躬身。
“东家放心,如烟明白。”
命令下达。
五十名护院分出两支队伍,在铁牛和柳如烟的带领下,押着几个已经吓破了胆的亲兵当向导,直扑县城。
剩下的俘虏,则被统一关押在庄园的临时仓库里,等待发落。
整个过程,高效得如同演练了千百遍。
半个时辰后,泉海县县衙。
府库那扇包着铁皮的厚重木门前,铁牛看了一眼手里的那串钥匙。
他根本懒得去试。
“让开。”
他对着身后的护院们低吼一声。
几个护院立刻退开。
铁牛深吸一口气,巨大的身体如同一头蛮牛,狠狠地撞在了大门上。
“咚!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整个门框都在颤抖,门锁的铁栓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