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津门老巷的雨丝裹挟着潮湿的青苔味钻进归墟民宿的木门时,林川正对着手机屏幕大喊:“辅助跟我!中路漏人了!”
前台的木桌上堆着七八个泡面桶,最上面那碗老坛酸菜才泡了三分钟,红油汤面还冒着热气。
他跷在桌沿的右脚突然被什么东西碰了碰——不是猫,归墟民宿没养宠物;也不是风,门明明关得严实。
“啪嗒。”
泡面桶应声翻倒,棕红色的汤汁顺着桌沿淌到他磨白的牛仔裤上。
林川手忙脚乱地去扶手机,抬头的瞬间,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。
一个小女孩站在桌前。
她浑身都在滴水,红色雨鞋的鞋尖沾着河泥,发梢垂落的水珠在地面洇出小水洼。
最让林川头皮发麻的是——她的影子被雨水泡得透明,贴在地面像张褪色的旧报纸。
“叔叔,你当年救过我。”小女孩仰起脸,声音带着股天津小姑娘的软萌,“我叫小芸,七岁。”
林川的手游界面还亮着,“胜利”的音效在耳机里炸响。
他盯着小女孩发愣,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——手掌直接穿进了她的肩膀。
“我去……”他喉结滚动,后槽牙咬得咯咯响,“哪来的小鬼……等等,我能看见你?”
小芸踮起脚,指尖戳了戳他溅满汤渍的裤腿:“三年前夏天,我在巷口河沟玩水,掉进去了。你脱了T恤游过来,把我往岸上托。”她湿漉漉的发尾扫过林川手背,凉得像块冰,“可后来……后来我没见到医生。”
一阵冷风突然灌进民宿,穿堂而过时带翻了墙角的竹编椅。
小芸的身影被吹得摇晃起来,她慌慌张张去抓桌角,指尖却陷进木头里:“叔叔你等等我——”话音未落便被风卷向楼梯,红雨鞋在地面拖出一道水痕,直通三楼最尽头的303房。
林川盯着那串水脚印,后颈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。
他摸出裤兜里的打火机,“咔嗒”打燃——火苗稳稳的,没有忽明忽暗。
可监控屏幕里,303的门缝正渗出墨汁似的黑水,像无数条小蛇沿着墙根爬动。
“操。”他扯过登记簿,泛黄的纸页突然自动翻页,钢笔字歪歪扭扭浮现在“今日入住”栏:“小芸,七岁,房费:一滴泪。”
“叮铃——”
木门被推开的风铃声让林川差点蹦起来。
他手忙脚乱用袖子擦了把脸,抬头看见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,手里拎着个褪色的花布包,银发在雨丝里沾成几缕。
“住店。”老太太声音沙哑,布满老年斑的手摸出张皱巴巴的钞票,“最便宜的房。”
林川接过钱,指尖触到她掌心的茧子。
扶她上楼时,老太太突然僵在楼梯拐角,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303方向:“娃子……别跟着我……”
“阿婆您眼花了。”林川虚扶着她的胳膊,瞥见她花布包露出半截泛黄的纸条。
等老太太进了202房,他借口送热水推门进去——纸条正压在枕头下,字迹被岁月泡得发皱:“救救我孙女,她还在水里。”
后半夜的雨声更密了。
林川蹲在前台翻旧报纸,手电筒的光扫过三年前的社会新闻:“津门老巷河沟突发儿童溺亡事件,七岁女童小芸抢救无效身亡。”配图里,河岸上有个模糊的身影,湿淋淋的T恤贴在背上,正抱着孩子往岸上爬——那背影,和他去年整理父母遗物时翻出的高中校服照片里的自己,像得可怕。
“咕噜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