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的电热水壶响了。
林川揉着发涨的太阳穴去拿泡面，刚转过走廊，303房里传来清脆的笑声。
“小芸？”他试探着敲了敲门，门没锁，一推就开。
房间里干爽得过分，连窗台上的灰尘都没动过。
林川松了口气，转身要走，头顶“咔嚓”一声——灯管爆裂的碎片劈头盖脸砸下来。
他本能抬手护头，再睁眼时，地面已积了半尺深的黑水，小芸站在水里，眼睛像两团熄灭的煤球：“叔叔，你为啥不送我去医院？”
温度骤降。
林川打了个寒颤，发现墙皮正大片剥落，露出下面暗红的符文，每个都像被血泡过：“滞魂禁地，擅入者死。”
“我、我那时候才十七岁！”他退到门边，喉咙发紧，“我把你托上岸就喊人了，是救护车来晚了——”
“叮——”
机械女声突然在脑海里炸响，震得林川差点栽进黑水：“【功德渡厄系统激活】检测到因果纠缠，宿主魂力侵蚀度17%，七日内不完成首单任务，将魂飞魄散。”
半透明的面板浮现在眼前，淡蓝色的字刺得他睁不开眼：
【当前等级：凡俗（0/1000）】
【任务：助女童小芸归阴，功德+200】
【失败惩罚：魂力侵蚀加速至100%，七日暴毙】
“我就是个混吃等死的民宿老板……”林川盯着面板，手扶住墙才没瘫坐下去，“怎么连鬼都找我算账？”
窗外惊雷炸响，闪电照亮303房门——不知何时，那扇门又缓缓开了条缝，黑水流成蛇形，正顺着他的鞋尖往上爬。
系统提示音突然带了丝低语：“倒计时启动。”
红色数字浮现在面板最上方：【剩余时间：6天23小时59分】
林川低头看向自己的手，皮肤下隐约有青灰色的纹路在游走。
他摸向口袋里的打火机，火苗第一次变得飘忽不定。
厨房的泡面还在咕嘟冒泡，他却连端起来的力气都没了——手一抖，整碗面扣进了垃圾桶，热汤溅在脚背上，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，直勾勾盯着303房的方向。
雨还在下。
后半夜，林川裹着前台的旧毛毯蜷在藤椅上，迷迷糊糊要睡过去时，听见二楼传来细碎的脚步声。
像是谁穿着红雨鞋，“啪嗒啪嗒”从202房门口经过，又往303房去了。
第二天清晨，刺耳的尖叫刺破了雨雾。
林川猛地坐起来，毛毯滑落在地。
他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往大堂跑，远远看见陈阿婆瘫坐在前台前的青石板上，花布包扔在一边，那张写着“救救我孙女”的纸条被踩进了泥里。
老太太浑身发抖，手指死死抠着石板缝，盯着楼梯方向喃喃：“水……满了……我孙女的红雨鞋……”
林川顺着她的视线抬头。
三楼303房的门缝里，正一滴一滴往下淌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