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那天救护车被堵在早高峰，他抱着小芸在路口拦车，司机摇下车窗骂“多管闲事”，最后还是老张的老伴儿骑电动车带他们去的医院……可小芸终究没救回来，医生说溺亡时间太长。
“可老张明明是为了救她才死的……”他蹲下身，指尖碰到照片上小芸湿漉漉的发梢，“为什么现在他要找我？”
“可兑换【初级引魂灯】，消耗功德值200。”系统突然弹出提示，“当前功德值：0。”
林川冷笑：“没任务给钱，还让我花钱救鬼？当我是慈善机构？”
系统沉默了三秒，机械声里突然多出一丝沙哑，像有人贴着他耳朵说话：“……或可用‘真实记忆’抵扣一次预支。”
记忆？
林川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脑海里突然闪过冰凉的河水灌进鼻腔的窒息感，小芸微弱的呼吸喷在他脖子上，岸上的议论声像针：“这男的不会是故意把孩子按水里吧？”“现在的小年轻就爱作秀……”
他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眼底泛红：“成交。”
青铜小灯“叮”的一声落在掌心。
灯芯幽蓝如鬼火，照得他手背泛青。
系统提示音又恢复了机械感：“持灯入303，照见执念本源，方可破局。”
303房的门就在楼梯尽头。
林川深吸一口气，灯芯突然剧烈晃动，幽蓝火焰凝成箭头，直指那扇门。
他攥紧引魂灯，门把手刚转动，冷风就“呼”地灌进来——哪还有什么民宿房间？
眼前是暴雨倾盆的河岸，浑浊的津河水漫过脚踝，老张的鬼影矗立在河中央，浑身滴着黑水，眼眶里爬满血丝：“林川！你救了她，却害她死在医院！你才是罪人！”
河水突然暴涨，浪头卷着枯枝烂叶扑过来。
林川踉跄后退，系统面板在眼前疯狂闪烁：【魂力侵蚀度32%】。
他举高引魂灯，灯焰被风扯得歪向一边，却始终没灭：“我没送医？那是因为救护车被堵路上！你瞎了吗！”
老张的鬼影突然扭曲，发出刺耳的尖啸。
幻境裂开一道缝，露出303房斑驳的墙纸。
可不等林川松口气，河水突然化作黑色锁链，“唰”地缠上他的脚踝——
“林川！”
楼下传来陈阿婆的尖叫。
林川猛地回头，幻境里的河岸瞬间模糊，老张的脸凑近他，腐烂的鱼腥味扑面而来：“你以为解释得清？当年要不是你……”
锁链越勒越紧，林川感觉脚踝骨快被捏碎了。
引魂灯在掌心发烫，他咬着牙举起灯，幽蓝火焰突然暴涨三尺，将锁链烧出个缺口。
可就在这时，系统倒计时红光骤闪——
【剩余时间：5天23小时59分】
“想逃？”老张的声音混着水声轰鸣，“我守了三年，就等你自己走进这局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幻境彻底崩塌。
林川摔在303房的地板上，引魂灯“当啷”滚到床底。
他撑着墙爬起来，就听见楼下传来重物落水的闷响——是从津河方向传来的。
窗外，雨下得更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