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的指尖刚触到304的门把手,就觉掌心一凉。
门内飘出的风里裹着铁锈味,像被雨水泡烂的铜钱。
他推门的动作顿了顿——床头那盏老式台灯下,不知何时多了枚青铜铃。
铃身铸着歪扭的纹路,铃舌在风里轻晃,竟是半截泛黄的人牙。
系统,检测这东西。他喉结滚动,后槽牙咬得发酸。
手机屏幕在掌心亮起,红光刺得他眯眼:【阴司镇灵铃,封印活阴身用器,需高阶灵力驱动——当前持有者:柳素素】
柳小柔的姐姐?林川喃喃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腕上的符纸灼痕。
昨夜撕掉的符纸又复原了,黄纸上的血渍泛着暗褐,像干透的老茶。
他蹲下身,看见床脚有新的抓痕,比昨夜更深,指甲盖大小的木屑散在地板上。
咚咚咚——
楼下传来拐杖敲青石板的脆响。
林川猛地直起腰,后脑勺撞在门框上,疼得他倒抽冷气。
推窗往下望,赵半仙的灰布衫在月光里晃,盲眼的白翳映着瓦当的影子,竟像是在看304的窗户。
小哥,瞎子的声音像砂纸擦过铜盆,你动了不该动的东西。
林川扯过窗台上的引魂灯跳下去,灯芯噗地炸出个灯花。什么不该动的?
柳小柔的事我管定了。他挡在赵半仙跟前,能闻到老人身上的艾草味,您说她是门,阴司要她活着——那我偏要拆了这门。
赵半仙的枯手突然攥住他手腕,指甲几乎掐进肉里:你娘当年护过一个孩子......名字也带柔字。
林川的呼吸陡然一滞。
记忆里模糊的身影突然清晰——雨夜里,穿墨绿旗袍的女人把他塞进衣柜,转身时发间的玉簪闪了闪,小川,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出来。
衣柜缝隙里,他看见女人背对着他,抬手画了道符,符光里映出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,脸上还挂着泪。
叮——
青铜铃的脆响刺破夜雾。
林川猛地抬头,304的窗户里飘出幽蓝鬼火,整栋民宿的灯啪地全灭了。
姐姐...
柳小柔的声音从楼上传来,尾音像被风扯断的线。
林川甩开赵半仙的手往楼上冲,台阶在脚下晃得厉害,引魂灯的光忽明忽暗,照见楼梯扶手上爬满黑红色的咒文。
304的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。
雨不知何时下起来了,穿堂风卷着雨丝灌进来,吹得柳小柔的病号服猎猎作响。
门口站着个白衣女人,发间别着和青铜铃同纹路的簪子,雨水顺着她下巴往下淌,在脚边积成小水洼。
林川。她开口时,林川后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。
这声音和柳小柔像一个模子刻的,只是冷得像冰锥,你母亲拼死封住的门,你偏要亲手打开?
林川的指尖已经扣住第二道符纸。
符纸下的皮肤在发烫,像有蚂蚁在骨头里爬。那你就能替她决定生死?!他吼完就后悔了——柳素素的手已经按在青铜铃上,铃声震得他耳膜生疼。
三道黄符从铃口飞出,符影泛着幽蓝,上面的朱砂字刺得他眼睛疼:诛邪·亲族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