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霉斑斑驳的窗纸渗进来时,林川正盯着床上那个缩成虾米的姑娘。
柳小柔攥着焦黑家纹布的手指节泛着青白,金红色瞳孔褪成灰雾般的浅白,无意识呢喃的“妈妈”像根细针,扎得他喉间发紧。
他摸了摸发烫的玉坠,二十年来第一次觉得这祖传物件硌得慌——昨晚系统炸出的因果太烫,他攥着那点碎片,手心里全是汗。
“林老板!”
木门被拍得哐当响。
林川刚直起酸麻的腰,就见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挤进来,白大褂下摆沾着泥点,手里攥着本边角翻卷的病历本。
“柳小柔昨晚脑电波异常!”男人喘得厉害,镜片上蒙着雾气,“我是社区医院李医生,她七岁就被收治过,病历里记着——”他哗啦翻页,一张泛黄照片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林川弯腰去捡,照片上两个小姑娘并排站着。
穿白裙的那个眼睛亮得像星子,穿灰衣的则缩着脖子,手悄悄勾住对方衣角。
背面歪歪扭扭写着“柳家双生,阴胎同体”。
他喉结动了动:“双生?那为什么一个被追杀,一个成了追杀者?”
“她总说梦话!”李医生的手指戳在病历某页,“‘红门吃人’‘姐姐别烧我’……三年前最后一次入院,她姐姐说要‘转院’,结果人就失踪了。”他突然压低声音,“林老板,你这民宿……能让我这种普通人找到,怕是不简单吧?”
林川没接话。
他盯着照片里穿灰衣的小姑娘——那眉眼和柳素素竟有七分像。
正想再问,床上传来窸窣声。
柳小柔跪坐起来,床头的便签本被她抓在手里,铅笔在纸上划出歪扭的字:“烧……符……洗澡。”
“烧符洗澡?”林川想起昨夜被撕的符纸自动复原的怪象,后颈汗毛乍起,“等等,你——”
话没说完,柳小柔已经赤脚踩过青石板,推开吱呀作响的浴室门。
林川鬼使神差跟过去,透过半掩的门,看见她褪下旧T恤。
肩胛骨处,一道血红色符纹正在燃烧,火星子噼啪溅落,却没灼伤皮肤。
更诡异的是,被水冲走的灰烬刚顺着地漏消失,符纹又在原处缓缓浮现,像条活物在啃食她的血肉。
“系统!这什么情况?”林川喉结滚动。
【检测到异常封印:阴司远程激活型魂食符。
每日子时自动续封,消耗宿主魂力维持稳定。
若不解封,宿主存活时间≤7日】
系统提示音刚落,林川后槽牙咬得咯咯响。
他想起昨夜柳素素说“护着小柔”,想起她用青铜铃锁魂,原来不是保护,是用符纸当吸管,一寸寸抽干小柔的命!
“叮——”
青铜铃的轻响穿透雨雾。
林川转身,就见柳素素立在屋檐下。
她素白的旗袍沾着泥点,颈间玉佩裂得更深,像道狰狞的疤。
“你破了心锁符,她活不久了。”她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玻璃,“每解一符,她离‘觉醒’近一步,也离‘被夺舍’近一步——红门背后,有东西在等她。”
“那你就能让她当一辈子哑巴?”林川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“她昨晚喊你‘姐’,你缩手的样子,比红门里的鬼还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