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素素突然抬手,“嘶啦”一声撕开左袖。
九道焦黑疤痕从手腕爬到手肘,像九条被烧熟的蜈蚣。
“我每晚烧一道符,替她扛三年。”她盯着自己的伤疤,眼尾泛红,“你以为锁魂铃是好玩意儿?那是用我的骨血喂出来的。她疼一次,我疼十次——你懂什么?”
林川的拳头慢慢松开。
他看见柳素素眼尾的泪,在晨光里闪了闪,又被她猛地别过脸擦掉。
“阴胎同体,一为门,一为锁。”
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赵半仙拄着枣木拐,青布卦幡被风掀起一角。
他摸索着走到林川身边,枯槁的手指点了点照片,“素素是‘封印体’,天生能镇小柔的通灵之力。阴司骗她——永封,才能救妹妹。可你娘当年说过:‘门若不开,魂不得归’。”
“我妈……救的是小柔?”林川的声音发颤。
他想起衣柜里那件墨绿旗袍,想起母亲日记被撕去的页脚,所有碎片突然拼出完整的图——原来母亲用命换的“最后一人”,是这个攥着焦布喊“妈妈”的姑娘。
“姐姐……不是坏人……”
软乎乎的声音撞进耳朵。
柳小柔裹着浴巾站在浴室门口,发梢滴着水,便签本上的字被洇开一团:“她梦里……喊我名字……哭了。”
柳素素猛地转头。
她看见小柔发顶翘起的呆毛,看见她脚腕上系着的褪色红绳——那是自己十二岁那年,用攒了三个月的零用钱买的。
眼泪突然不受控制地砸在旗袍上,她张了张嘴,却只发出破碎的抽噎。
“子时到了!”赵半仙突然拔高声音。
林川抬头看墙上的老钟,时针分针正缓缓重合。
柳小柔后背的血符“轰”地烧得更旺,她跪坐在地,指甲抠进青石板,金红色瞳孔里翻涌着黑雾。
系统提示疯狂跳动:【第三日任务更新:阻止阴司远程续封,功德+300】【当前功德:980/1000(破煞符需求)】
“操!”林川咬着牙翻系统面板,额角青筋直跳。
他猛地蹲下身,指甲扣进地板裂缝——昨夜阵法残留的血土混着青砖粉末,还带着归墟地脉的温度。
他把血土抹在掌心,混着自己刚咬破的食指血,在符纸上画出扭曲的纹路:“归墟地髓,老子用民宿的命,赌你开口!”
符纸燃起金红色火焰的刹那,柳小柔突然仰头。
黑雾从她瞳孔里喷涌而出,却被那团火焰烧得滋滋作响。
她张了张嘴,破碎的、带着哭腔的“姐——”像把钝刀,割开二十年的沉默。
血符轰然炸碎。
柳素素踉跄着跪在小柔面前,颤抖的手终于抚上她的脸。
两姐妹的眼泪滴在一起,在青石板上砸出小小的水洼。
午后的归墟民宿静得诡异。
林川刚把熬好的药汁倒进碗里,窗台上的铜风铃突然“叮铃”轻响。
他抬头看向门口,只看见穿堂风掀起的门帘,在光影里晃出一片模糊的影子——像极了昨夜红门里那道黑影,又像极了母亲墨绿旗袍上的盘扣花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