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灯在雨里忽明忽暗,他踩过积水时,听见身后苏青竹说:老陈家的镜子最邪,他儿子十年前溺亡......
雨幕里的老陈家挂着褪色的平安符,红纸上的朱砂被雨水泡成了血痕。
林川刚靠近院门口,就听见屋里传来哗啦啦的响动——是镜子碎裂的声音?
不,更像有人在拍玻璃。
他推开门的刹那,客厅墙上的穿衣镜突然扭曲起来,水面似的晃出涟漪,然后......
一个溺水的孩童浮现在镜中。
林川的呼吸顿住了。
那孩子穿着蓝白条纹的旧T恤,头发贴在额头上,双手拍打着镜面,嘴巴张得老大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——和他七岁那年在护城河见到的,一模一样。
是幻觉。他咬着牙,中级阴阳眼逼得眼眶生疼。
镜中幻象的缝隙里,恶白露的红瞳正咧着嘴笑,你救不了谁,连自己都保不住。
林川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他想起那天自己攥着根树枝往水里够,却被大人一把拉开;想起男孩妈妈跪在河边哭到晕过去,手里攥着孩子的一只塑料凉鞋;想起归墟民宿的第一晚,有个浑身湿透的鬼坐在他吧台前,说要找没救他的小胖子。
我不是来救你的。他把泡面碗碎片按在镜面上,碎片边缘的红烧牛肉粉被雨水冲开,混着血珠渗进镜缝,我是来封门的!
金光炸裂的瞬间,老陈家的镜子轰然碎裂。
一片泛着微光的残镜从碎片里飞出来,精准落进林川掌心。
系统提示音在耳边炸响:【第二片净心镜到手,阵法进度14%】。
可还没等他喘口气,袖中符纸突然烫得惊人。
他慌忙掏出来,就见那道金线嗤地燃烧起来,化作一道金芒穿透雨幕,直指巷尾——归墟民宿对面,那栋空置了十年的老周宅。
林川的瞳孔缩成了针尖。
他想起周教授镜中鬼影胸口的血字,想起沈慕晴说实验失败时停顿的那半秒,终于明白:当年周教授的儿子小周,早把最后一片净心镜,藏在了父亲的葬身之地。
雨越下越大,老巷里此起彼伏的镜面碎裂声像在敲丧钟。
林川摸出兜里最后半块泡面塞进嘴里,咸粉混着雨水呛得他咳嗽,却笑得更凶了——系统界面上的寿命倒计时,不知何时跳到了【-4h】。
符纸上的金线烧尽时,最后一点火星飘向巷中第六户。
那扇褪色的朱漆门上挂着串铜铃铛,风过时叮铃作响,透过雨幕能看见窗内有个佝偻的身影,正对着一面蒙灰的镜子梳头。
林川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把净心镜碎片贴身收好。
他望着第六户窗内晃动的影子,听见镜子里传来老太太的呢喃:阿婆的乖孙......今天怎么还没回来?
雨幕里,归墟民宿的门灯突然亮得刺眼。
林川裹紧雨衣走向巷中,袖中符纸的余温还在,像在替他数着,剩下的四片净心镜,和......越来越短的倒计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