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幕在脚下溅起水花,林川的胶鞋碾过青石板上的水洼,每一步都带着股狠劲。
符纸余温透过袖管烙着小臂,像根烧红的铁丝,一路烫到心口——那火星飘向的第六户朱漆门,此刻正挂着串铜铃铛,被风一吹叮铃直响,像在敲他的太阳穴。
他摸了摸胸前贴着的净心镜碎片,凉丝丝的触感让后颈的汗毛竖起来。
老巷里的镜面碎裂声还在此起彼伏,像有人拿锤子一下下凿着空气。
推开门的瞬间,霉味混着焦糊味涌出来,他眯了眯眼,看见满地碎镜片——大的如巴掌,小的像指甲盖,在青石板上闪着冷光,像铺了层碎冰。
阿婆的乖孙......今天怎么还没回来?
呢喃声从里屋飘出来,带着股说不出的黏腻。
林川抬脚跨过门槛,鞋跟刚碰着地面,咔的一声——脚底下的碎镜片裂成两半。
几乎是同一时间,七面蒙灰的镜子突然嗡地震颤起来!
他瞳孔骤缩。
镜面映出的不再是斑驳的墙面,而是跳动的火舌!
橙红色的火焰舔着窗棂,一个穿蓝布衫的小男孩扒着窗框,脸被熏得黢黑,指尖在玻璃上抓出白痕:阿婆!
阿婆救我!
别烧我!别烧我儿子!
蜷缩在墙角的李婆突然暴起,灰白的头发炸成乱蓬蓬的鸟窝,枯树枝似的手指抠着青砖缝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她的眼睛瞪得滚圆,眼白上爬满血丝,盯着镜子里的火景,喉咙里发出呜咽:阿婆不是故意的......阿婆以为是煮饭的烟...
林川的中级阴阳眼自动开启,镜面上浮起淡淡的灰雾——那是怨念。
他扫过七面镜子,突然顿住:五面镜子的灰雾纠缠成乱麻,唯有最里侧那面,雾气里隐约有个孩童的笑脸,像浸在水里的糖块,模模糊糊却甜丝丝的。
净心镜!他脱口而出。
话音未落,李婆突然扑过来。
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块碎镜片,边缘锋利得能刮下骨头上的肉,直往林川眼睛扎:你们都是一伙的!
要割我的眼睛!
要把我关进镜子里!
林川侧身一躲,镜片擦着他耳垂划过,火辣辣的疼。
他反手抓住李婆手腕,却被她像疯了似的啃住手背——这老太太瘦得只剩把骨头,牙口倒硬得很,血珠瞬间渗出来。
冷静!他咬着牙,另一只手去摸兜里的净心镜碎片。
可李婆突然发力,指甲掐进他虎口,疼得他松了手。
老太太踉跄着扑向那面有孩童笑脸的镜子,张开嘴就要往镜片上撞——她要吞了这面镜子!
千钧一发之际,林川想起楚梦瑶给的符纸残图。
他早把那残图烧了取灰,此刻伸手一撒,金黄的符灰在空中打了个旋,竟顺着雨气凝成道细金线!
符纹在李婆头顶炸开,老太太的动作猛地定住,像被按了暂停键。
手机在兜里震动起来,苏青竹的名字跳出来时,林川的手都在抖。
他按下接听键,就听见那边的呼吸声重得像拉风箱:我查到了周教授的实验日志......白露不是唯一幸存者。
第七名学生......是我推荐的。
你?林川的声音劈了道缝。
那天我值班,周教授说要测试视觉神经剥离术。苏青竹的声音发颤,像是被人掐着脖子说的,我以为只是普通实验......可白露醒来后,第一句话是她不在镜子里。
林川的后槽牙咬得发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