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苏青竹总在解剖室对着镜子擦手术刀,想起她查案时盯着镜面的眼神——原来不是职业病,是心魔。
所以你一直查这个案子,不只是为了真相?他问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足有十秒,长到林川以为断了线。
就在他要开口时,苏青竹说:我想知道......我是不是也放出了什么。
等我。林川挂断电话,把五片净心镜残片摆成五芒星。
符灰在中间打着转,他低念楚梦瑶教的引灵诀,舌尖抵着上颚,每一个字都像含着块烧红的炭:阴阳路,镜中月,净心照见真魂魄——
镜面突然泛起微光。
第六片残镜从李婆身后的镜子里浮出来,像片被风吹起的银杏叶,打着旋儿落向五芒星中心。
可就在这时,李婆眼中血光暴涨,恶白露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出来,像无数根细针扎进林川耳朵:你救她?
她儿子是被她亲手烧死的——当年她闻到焦味,却以为是做饭!
不可能!林川吼了一嗓子,可李婆突然剧烈颤抖起来。
她盯着镜子里的火场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,像老风箱坏了,阿婆不是故意的......阿婆不是......
还我儿子!
还我儿子!她突然挣脱符纹,指甲抠进林川肩膀,疼得他倒抽冷气。
老太太的力气大得反常,拽着他往镜子上撞。
林川眼前发黑,听见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炸响:【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濒危,是否使用功德值修复?
剩余功德值:1800】
他咬碎了舌尖。
腥甜的血漫进喉咙,高级阴阳眼的剧痛像有人拿钻头往眼眶里钻。
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——李婆在厨房颠锅,油星溅到围裙上,滋啦一声烧出个洞。
她弯腰捡掉落的锅铲,背后的油锅腾起火焰,越烧越旺。
小男孩趴在客厅地上玩玻璃弹珠,听见动静抬头,正撞进火海......
不是故意的......林川喷出一口血,染红了李婆的蓝布衫。
他看见老太太的瞳孔猛地收缩,眼泪大颗大颗砸在他手背上,烫得像火。
你不是凶手......你是母亲。他把最后一片净心镜塞进李婆手里。
镜面泛起暖黄的光,像冬天里晒过的被子。
系统提示音紧接着响起:【第六片净心镜到手,阵法进度85%】
可林川的腿软得像棉花。
他扶着墙滑坐在地,听见恶白露的冷笑在耳边盘旋:你看见了,对吧?
每个人心里都有个烧死孩子的自己。
他抹了把嘴角的血,抬头望向窗外。
雨还在下,巷尾的老周宅在雨幕里影影绰绰。
那扇半塌的门扉被风刮得吱呀响,院里的枯树挂满碎镜,在风里晃啊晃,像一串串白色的祭幡。
林川扯了扯雨衣领子,把最后半块泡面塞进嘴里。
咸粉混着血味呛得他咳嗽,可他笑了——袖管里的符纸又开始发烫,金线在雨幕里若隐若现,直指老周宅的方向。
还差最后一片......他扶着墙站起来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老子就算只剩一口气,也得走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