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幕裹着林川的影子砸在老周宅的门槛上。
他扶着半塌的木门,指节抵在霉斑上,掌心的符纸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肉——那是前六片净心镜共鸣的信号。
吱呀——
门扉在他肩头压下时发出濒死的呻吟。
院里那棵枯树挂着的碎镜被风掀起,雨珠砸在镜面又弹开,像极了葬礼上飘着的白纸钱。
林川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看见碎镜里自己的影子歪歪扭扭,左脸还凝着半道血痂——那是李婆指甲抠出来的。
最后一片......他踉跄着往院里走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跳动,寿命倒计时的红数字刺得他眼眶发疼:-7h。
可他反而笑了,从兜里摸出半块冷掉的泡面饼,咔嚓咬碎,咸粉混着血腥味在嘴里炸开,老子连命都快没了,还怕什么疼?
话音未落,脚下青砖突然发出细碎的裂纹。
林川瞳孔骤缩,想退已经来不及——地面像被无形的手撕开道口子,他整个人栽了下去。
坠落时后脑勺磕在砖墙上,嗡鸣中看见头顶的雨幕被切断,只剩地窖里跳动的烛光。
砰!
他摔在潮湿的泥地上,后腰撞在块凸起的石头上,疼得闷哼。
抬眼就见角落蹲着个瘦削的身影,背对着他,手里摩挲着面铜镜。
那镜面泛着青灰,边缘裂成蛛网,却恰好和他袖中六片残镜的纹路严丝合缝——第七片净心镜!
你来了。男子没回头,声音像生锈的齿轮,我等这一天,等了三年。
林川撑着墙坐起来,喉咙里腥甜翻涌。
他盯着男子后颈那道旧疤——和周教授相册里小周十岁时摔破的伤口位置分毫不差。小周?
男子终于抬头。
眼窝深陷得像两个黑洞,左眼角有道月牙形的疤痕,我爸不是疯子。他把铜镜按在脚边的骨灰坛上,镜面映出坛身刻着的周正平之灵,他是被阴司选中的容器。
那面阴阳分魂镜,是他们投放人间的人性试压器。
地窖四壁突然泛起幽蓝的光。
林川抬头,看见石壁上密密麻麻的符文正在流动,中央那面悬浮的铜镜里,无数扭曲的人脸在尖叫——有李婆,有之前找他帮忙的赌鬼,还有白露。这些......都是被镜子分裂出恶念的人?
他们让我爸用活人做实验,小周的指甲掐进骨灰坛,我爸发现镜子会放大人心恶念,想毁掉它。
结果......他喉结滚动,他们把他的魂钉在镜里,每天看着别人分裂、发疯。
他说......只有燃命之人才能打破循环。
系统提示音在林川脑子里炸响:【最终阵眼就位,是否启动七返归真阵?
警告:需献祭使用者10小时寿命,当前剩余:7h】
林川盯着第七片残镜,血从鼻腔滴在地上,绽开暗红的花。
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带血的牙:差三小时?
那我赊着。
林川!
地窖入口突然被踹开。
苏青竹裹着冷风冲进来,发梢滴着雨珠,手里的注射器闪着幽蓝光芒。
她高跟鞋碾过碎砖,两步跨到林川跟前,一把将他拽进怀里。
林川闻见她身上消毒水混着雨水的味道,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抖得像片叶子。
你疯了?苏青竹的指尖掐进他胳膊,像要把他掐活过来,只剩七小时命!
林川抬头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