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墟民宿的晨光裹着老巷特有的潮霉味渗进来,林川攥着手机的手在抖。
屏幕里沈慕晴发来的照片泛着冷光——济仁堂井底浮出的石像,眉峰挂着雨珠,分明是他的脸,可额间却刻着归墟门纹,像道暗红的疤。
怎么会......他喉结滚动,指腹反复摩挲屏幕上的石人眼睛。
供桌上父母的遗照被长明灯映得忽明忽暗,照片里母亲陆婉清的眼尾有颗泪痣,和石人右眼下方的凹痕,竟重叠成模糊的影。
叮——系统提示音在识海炸响,他却充耳不闻。
手机啪地砸在供桌上,震得香炉里的残灰簌簌往下掉。
林川抓起桌上的青瓷茶杯,指节因用力泛白。砰的一声,杯身撞在供桌边缘,碎瓷片飞溅,有一片划破他掌心,血珠顺着指缝滴进香炉底部。
嘶——他倒抽冷气,却在看清香炉内壁时猛地顿住。
被血珠浸润的铜壁上,一行小字渐渐显形:若川见此,勿信师门。
字迹是母亲的,笔锋仍带着她惯有的清瘦。
检测到高密度记忆载体,是否启用焚忆回溯?
警告:首次使用将损伤视觉神经。系统的机械音混着耳鸣炸响。
林川盯着那行字,突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几分癫狂:损伤?
我这条命早该碎在十年前的火里了。他转身从供桌抽屉摸出个褪色的陶罐,罐口封着母亲绣的并蒂莲——那是她临终前塞给他的,说里面装着能照见真心的香灰。
陶罐打开的刹那,一缕沉水香窜进鼻腔。
林川将整罐香灰倒进香炉,指腹蹭过罐底残留的香粉,像在蹭母亲的手。
子时的钟摆当地敲响,他划亮火柴,火星落在香灰上,幽蓝的火焰腾地窜起,炉壁上竟浮起人影。
是母亲。
陆婉清跪在归墟门前,青丝散乱,左掌心插着把桃木符刃,鲜血顺着符纹渗进青石板的缝隙。
她的声音混着火焰的噼啪声传来:门不能破......小川要活着。林川踉跄着扑向香炉,额头抵在滚烫的铜壁上。
符刃上的刻字刺得他眼睛生疼——梦瑶二字,正是楚梦瑶总挂在嘴边的祖训里符不出库,刃不离祠的符刃。
怎么会......他嗓音发颤,记忆闪回前日楚梦瑶在民宿里翻书的模样。
那姑娘抱着本《楚氏符录》,指尖划过符刃承血,代天罚罪八个字时,耳尖都红了:我家符刃在祠堂供着,比我命还金贵。可此刻这把刃,正插在母亲掌心。
林川!门被撞开的声响惊得他浑身一震。
苏青竹裹着冷风冲进来,白大褂下摆还沾着法医中心的消毒水味。
她盯着他充血的眼睛和掌心的伤口,睫毛剧烈颤动:你烧的是香,还是你自己?
林川没答话。
他咬破舌尖,腥甜漫开,反手用碎瓷片割开手腕。
鲜血滴进香炉,幽蓝火焰骤然暴涨成赤金,炉壁上的画面扭曲着变换——陆婉清猛然抬头,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怒色:赵崇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