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的瞳孔在幻象里剧烈收缩。
他看见二十年前的雪片扑在符元子肩头,年轻道人背上的林父浑身是血,每说一个字都要咳出黑血:“老符……我媳妇快生了……帮我保住孩子……”符元子的道袍下摆结着冰碴,他跌跌撞撞踹开破庙木门时,后颈已经渗出暗红——那是“纸灵祭”反噬的痕迹。
“撑住!我这就去求纸灵祭!”年轻符元子的声音带着哭腔,他将林父放在草堆上,指尖掐出血来画符,“这术能借纸灵生机续你命,只是……”
只是纸灵祭需以祭师魂魄为引。
林川看着幻象里符元子咬破舌尖,鲜血滴在黄纸上的瞬间,那纸突然泛起诡谲的青黑——是纸母邪祟!
它顺着符纹钻入符元子心口,道人的眼神在刹那间浑浊,却又很快清明,像是在与什么东西角力。
“原来你不是要灭我,”林川的声音发颤,雨水顺着发梢砸在他手背,“你是想救当年的自己。被纸母缠住的每一刻,你都在重复那个雪夜的恐惧——怕守不住林叔的孩子,怕自己成了害死他的凶手。”
符元子的白须被雨打湿,黏在苍白的脸上。
他望着叁号残躯上林川五岁的脸,喉结动了动,纸阵里上百纸人突然发出尖啸,像是被戳破了伪装。
“当啷——”
林川猛地摇响铜铃。
清越的铃声撞破雨幕,百具纸人同时颤抖,它们的面皮像被热水泡过的浆糊,“簌簌”剥落。
底下露出的哪里是纸胎?
分明是七八个扭曲的魂魄,有的被纸钉钉穿四肢,有的嘴里塞着烧尽的符灰,正张着嘴无声哀嚎。
“第七具魂引不是我!”殿外突然炸响沈慕晴的喊,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是小翠!周老三用孙女命格镇纸母!”
林川的心脏狠狠一抽。
他看见纸阵中央的祭坛上,一道血光炸开——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被纸链拖着往祭坛中心爬,她的双眼渗出血泪,嘴里却还在笑:“它们说……爷爷在下面等我。”
“住手!”林川吼得嗓子发疼,可符元子的手印已经结到最后一步。
老道人眼里的浑浊翻涌如沸,枯瘦的手指指向小翠:“最后一祭,以纯灵为引,门终将闭!”
“系统!开启‘共情续燃’!”林川咬着牙按向太阳穴,功德值在眼前疯狂跳动,“链接苏青竹!”
远处巷角,苏青竹正攥着手术刀的手猛然收紧。
她望着手机里林川发来的定位,刀尖划过手腕的瞬间,血珠溅在随身携带的灯油瓶上。
灯油“腾”地窜起幽蓝火苗,瓶身映出符心堂的影子——那是林川给她的“同心引”,用两人的血养了三年。
“替我活着。”林川对着壹号、贰号、叁号低喃。
叁号最先动了。
它残损的竹条手臂突然缠住符元子的脖颈,嘶哑的声音像砂纸擦过石板:“爷爷……疼。”壹号紧跟着扑上去,用剩下的半条胳膊扣住符元子的手腕;贰号则撞向祭坛,体内残存的功德值爆发成金色光团,“轰”地炸碎了半座纸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