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的归墟民宿,空气里还浮着姜茶的余温。
林川蜷在藤椅里,左臂的灼痛像有团火在经脉里滚,他咬着牙把镇痛剂的空管攥得发响——苏青竹刚给他打完针,针孔还在渗血。
里屋传来楚梦瑶压抑的抽噎,混着沈慕晴翻旧报纸的沙沙声,倒比平时更显安静。
吱呀——
供桌上的长明灯突然晃了晃,灯芯爆出个灯花。
林川猛地抬头,心眼虽模糊,却捕捉到穿堂风里裹着股死气。
民宿的木门正缓缓敞开,门框上挂的铜铃没响,像是被什么捂住了喉咙。
有问题。苏青竹的声音从厨房传来。
她不知何时已摸出听诊器,贴在与门相邻的砖墙上,眉峰紧拧,门外没有心跳......但墙体共振频率不对,像是什么东西在......震动阴气。
话音未落,三声轻叩响在门框上。嗒、嗒、嗒,像是用指节敲,可指节该有的钝响被抽走了,只剩空洞的回响,直往人骨头缝里钻。
沈慕晴冲进来时墨镜还架在鼻梁上,发梢沾着从窗台漏进来的夜露:阴司猎手到了!她抽出怀里的微型摄像机,镜头对准门缝,他们用鬼引术唤醒归墟门禁,三更敲门是夺钥的死令——
不是夺钥。林川撑着供桌站起,冷汗浸透后背的衫子。
左臂的符布被血洇透,他能感觉到溃烂的旧伤在渗脓水,是试门。他盯着门缝里渗出的灰雾,喉结动了动,他们在测,这扇门......还关不关得住。
楚梦瑶的桃木剑嗡地出鞘。
她踹开脚边的蒲团,指尖蘸着朱砂在地面画符,符纸成环,剑尖挑起黄符:三才阵镇门!符火刚腾起半尺高,就被一股黑气嗤地扑灭。
她咬着唇又画道镇魂符,符纸刚落,竟刺啦一声自燃成灰。
别用你的法。林川扯断左臂的符布,溃烂的掌心赫然露出道月牙形疤痕,归墟的门,只认一种血。他抬起手,血珠坠地,没像往常那样渗入青砖,反而凝成条红线,蜿蜒着爬向门槛。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炸响:【检测到归墟门契激活,是否启动守门人仪式?
消耗功德500】
林川闭了闭眼。
符玄子的话突然浮上来——津门会成炼魂场,还有父母临终前塞进他怀里的玉符,刻着归墟二字的血痕。
他盘腿坐上门槛,红线缠上脚踝,像条活物往他心口钻。
门缝里的黑雾翻涌,幻化出一张张面孔。
有他帮过的红衣女鬼,抱着死婴在巷口哭了三年;有被宅煞害死的小男孩,最后抓着他衣角喊哥哥;还有......他猛地一颤——是母亲,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父亲站在她身后,手搭在她肩上,两人都在笑,可眼角淌着血。
你在承受门内怨念反噬!苏青竹攥住他另一只手,掌心全是冷汗。
她的指尖按在他腕间,能摸到脉搏跳得像擂鼓,功德值在暴跌!
这门关着的不只是魂......林川咬得腮帮发疼,黑雾里有个更庞大的影子在蠕动,像团被剥了皮的肉瘤,还有我爸妈封进去的它。他盯着那影子,喉咙发紧,它想出来。
轰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