供桌前的烛火被穿堂风刮得忽明忽暗,林川仰面躺在苏青竹怀里,七窍渗出的血珠在苍白的脸上凝成细流,像被人用红笔在宣纸洇开的墨痕。
苏青竹的白大褂前襟浸透了他的血,连听诊器的金属头都沾着黏腻的温热。
她喉结动了动,将听诊器另一端按在自己耳上时,指尖抖得几乎拿不稳。
心跳38,血压50/30。她的声音像被揉皱的纸,他不是昏迷......是在沉魂。
楚梦瑶咚地跪在供桌另一侧,攥住林川的手。
那只手冷得像冰,腕上刚缔结的血纹却随着他的脉搏明灭,红得刺眼。
她道袍下的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,也不知是疼还是急,眼眶瞬间红了:沉魂?
那是什么鬼说法!
沈慕晴的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急促的点,她从帆布包里抽出本泛黄的《津门异闻录》,书页翻得哗哗响:共命契不是传说,是上古守门人用命换来的禁术——一人死,三人承其因果。她忽然停住,指腹划过某页泛黄的批注,林川现在是把命悬在半空中,我们三个的生机在给他续线。
林川的指尖突然在苏青竹掌心轻轻动了动。
苏青竹低头,看见他掌心血痕像被风吹动的烛芯,随着心跳一胀一缩。
系统提示音在他识海炸响时,他正陷在混沌的黑暗里,像被泡在温水里的蝉蜕——痛觉模糊,却能清晰听见外界的声音。
【引魂灯残焰未熄,是否回溯李玄通叛变夜完整片段?
消耗功德500】
他想笑,功德值早被烧得只剩五千多,现在还要往外掏。
可苏青竹颤抖的呼吸扫过他耳垂,楚梦瑶攥得他指节发疼的手,沈慕晴翻书时带起的风掠过他额头......这些温度突然变得比任何功德都重要。
他在识海里动了动念头:回。
黑暗被撕开一道裂缝。
林川看见暴雨倾盆的夜。
二十年前的归墟民宿还没这么破,灶台前站着个穿青布衫的男人——是他爹。
母亲跪在地上,用匕首割开手腕,鲜血在青砖上画出扭曲的符咒,火焰中蜷缩着团黑影,像被剥了皮的巨蟒,鳞片上泛着幽蓝。
归墟之主......林川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识海回荡,这是他第一次看清父母当年封印的东西。
援兵到了!院外传来李玄通的喊喝。
年轻的李玄通穿着簇新的天师道袍,腰间挂着符心堂的铜铃,跑进来时发梢滴着水,脸上全是焦急:林叔!
林婶!
我们来晚了!
林父握剑的手紧了紧,剑穗上的红绳被血浸透:玄通,带小川先走...
好!李玄通应得利落,可他转身时,林川分明看见他袖中滑出张阴司符印——那种符纸他在系统空间见过,是阴司用来操控活死人的。
钥匙......交给楚家......别信李......林父突然剧烈咳嗽,剑尖戳在地上,小川他......
李玄通的手突然按在林父后心。
砰!
林父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撞在墙上,胸口绽开个血洞。
李玄通倒退两步,脸上的焦急变成惊恐:邪祟反噬!
林叔被邪祟控制了!他转身冲向林母,林婶小心!
林母还没反应过来,李玄通的符纸已经拍在她后颈。
林川看着母亲瞬间僵直的背影,看着她被李玄通按在符阵里,看着归墟之主的黑影突然暴涨,穿透她的胸膛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