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未透时,归墟民宿供桌上的引魂灯突然颤了颤。
幽蓝火焰忽明忽暗,像有什么东西在灯芯里挣扎着想要钻出来,又被某种力量狠狠按了回去。
沈慕晴正站在窗前整理相机,腕间红纹猛地一跳,像被火烫了似的缩了缩手。
孩童们的低语突然灌进耳朵,细若蚊蝇却清晰得令人发寒:“门要开了……第七块石头醒了……”她瞳孔骤缩,手机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照片里的小舟胸口红光一闪,与供桌上的引魂灯遥相呼应。
“小沈?”苏青竹刚给林川换完药,抬头便见她踉跄着扶住窗沿,脸色白得像张纸。
法医的手指刚触到她手腕,红纹便如活物般顺着皮肤往上爬,在两人相触的瞬间,苏青竹耳中也炸开那阵低语。
她学医的手第一次抖了——这不是生理上的异常,是阴邪入魂的征兆。
“林川!”楚梦瑶正蹲在供桌旁修补引魂灯的灯座,闻言抬头,正撞进林川满是血痕的视线里。
他不知何时跪在了供桌前,掌心捧着只锈迹斑斑的铜炉,炉身刻着的“归墟”二字被血擦得发亮。
那是他母亲的遗物,平时总锁在床底木箱里。
“记忆香炉。”林川哑着嗓子,指尖在炉口轻轻一割,血珠“啪嗒”坠入灰烬。
苏青竹刚要阻止,炉内突然腾起暗红火焰——无火自燃的灰烬里,浮起了三十年前的画面。
暴雨倾盆的夜,归墟民宿的灶台突然炸裂,黑红色的雾气裹着腐臭味涌出来。
年轻的林远山抱着三岁的林川跪在满地碎砖里,腕间的血顺着指尖滴落,在地面画出扭曲的符咒。
他的后背被雾气撕出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,却仍在嘶吼:“我不传恨,只传责!这门不能没人守!”
金链从他心口钻出,缠上林川的脖颈,没入幼童眉心的瞬间,林远山的身躯突然化作血雾,像被什么巨口吞噬了似的,“轰”地沉入地底。
“叮——检测到守门命格转嫁仪式,是否回溯完整因果?消耗功德500。”血色系统的提示音像生锈的齿轮在磨,扎得林川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他望着记忆里自己啼哭的小脸,喉间泛起腥甜:“回。”
心眼骤然发烫,三十年前那夜的细节如潮水倒灌。
林远山的血咒不是传承,是掠夺——本该成为第七镇石的孟九幽站在十步外,黑袍被血雾掀得猎猎作响,瞳孔里映着战友将“终结权”强行按进幼儿魂核的画面。
“你骗我……”孟九幽的声音从虚空中渗出来,带着三十年的怨毒,“你说守门人必须自愿赴死——可你,是偷了命的贼。”
林川的盲眼突然涌出泪来,混着嘴角的血,滴在记忆香炉上。
他瘫坐在地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:“所以……我不是继承者,是替身?是门养的狗?”
“你不是狗,你是人。”苏青竹半跪在他身侧,针管“噗”地刺入他麻痹的左臂。
温热的阳气针剂顺着血管窜遍全身,疼得他倒抽冷气,“疼就是人。”她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,却重重砸在林川心口——这是她第一次说这么多话,眼眶却红得惊人。
楚梦瑶“唰”地抽出腰间桃木剑,剑尖直指虚空:“姓孟的有种现身!当年不敢抢,现在来嚼舌根算什么好汉?”她道袍下的手在抖,可声音里的锐气半点没减。
沈慕晴捡起手机,镜头悄悄对准供桌——照片里的小舟红光更盛,和林川胸口若隐若现的金链连成一线。
子时三刻,系统面板“嗡”地炸成血色。
血字浮现在林川识海,每一笔都像在剜他的魂:【宿主即门,门即宿主。
若门破,宿主化邪;若门永封,宿主魂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