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,是比任何嘶吼都更恐怖的酷刑。
林川就躺在这片酷刑的中央,胸膛的起伏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,仿佛风中残烛,下一秒便会彻底熄灭。
他心口处,那枚曾承载归墟之力的幽蓝符种,此刻竟碎裂成三瓣,每一道裂痕都像是通往深渊的伤口,不断逸散着他最后的生机。
那枚曾与万鬼共鸣的幽轨符种,也已黯淡如死星,再无半分光泽。
“滴——警告!警告!”
苏青竹猛然展开的尸检灯,发出的不再是柔和的检测光束,而是撕裂死寂的尖锐警报!
那道冷白的光柱扫过林川洞开的胸腔,便携仪器上鲜红的数字疯狂跳动,最终定格在一个令人绝望的数值上。
“魂体流失百分之七十八!心跳频率……该死!”苏青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,她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诡异的波形图,“他的心跳与地脉呈现负频共振——他不是在衰竭,他是在被这片大地反向吞噬!”
吞噬!
这两个字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沈慕晴和楚梦瑶的心上。
沈慕晴翻开那本神秘的笔记本,指尖因用力而发白。
书页之上,一行行血字仿佛活了过来,扭曲着浮现:“七棺镇怨,一魂为引——缺者,母魂。”
母魂!林川的母亲!
楚梦瑶美眸骤然缩紧,几乎是本能地做出反应。
她并起双指,毫不犹豫地划破白皙的掌心,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。
她快步上前,将掌心的血用力抹在环绕林川的七具石棺的缝隙之上,口中低声念诵着晦涩的咒文。
随着咒文与鲜血的催动,一道道淡金色的符文从石棺缝隙中缓缓亮起,交织成一个复杂的阵法,试图将林川被吞噬的魂体强行拉回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如石雕的棺室老仆,那双浑浊的老眼突然动了。
他缓缓抬起枯瘦如柴的手臂,指向阵法中央那具唯一的空棺,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:“她没死……她只是被钉在了‘门’的缝隙里。每一代守门人献祭生命,都只是为了加固那扇门,而她……就得跟着再死一次。”
老仆的话语,比任何惊雷都更加震撼。
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林川,身体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。
一缕鲜血,竟从他的左耳缓缓渗出。
与此同时,一股断断续续、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低语,直接钻入了他的脑海。
“……钥……在……心……火……燃符……”
濒死的剧痛与这诡异的低语交织,让林川的意识陷入一片混沌。
他嘴唇翕动,无意识地呢喃出声:“钥匙……不是铜钱……是……火?”
“他的脉搏!”苏青竹一直紧握着林川的手腕,此刻她发出一声惊呼。
就在刚才的一瞬间,她清晰地感觉到,林川那微弱到几乎消失的脉搏,竟然随着地脉的某种波动,出现了一股极其短暂的逆流!
仿佛在他的身体深处,有另一股不属于他的力量,正在绝望地挣扎,试图复苏。
“他的魂被门锁住了,我的符法进不去!”楚梦瑶看着自己用精血催动的符阵光芒越来越弱,咬碎了银牙。
她心下一横,从怀中取出一张通体赤金、布满玄奥纹路的符纸——这是她的本命“安魂符”,轻易动用不得。
她将这张珍贵无比的符纸猛地贴在林川的背心!
“滋啦——”
一声刺耳的焦灼声响起,那张本命安魂符竟在接触到林川皮肤的瞬间,就化作了一片焦黑的灰烬!
楚梦瑶如遭重击,身体一晃,猛地喷出一口鲜血,脸色瞬间苍白如纸。
失败了!连本命符都无法穿透那道无形的“门”锁!
绝望的气氛如同潮水般将三人淹没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,沈慕晴猛地合上了手中的笔记本。
她的眼中没有绝望,反而燃烧起一股疯狂的火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