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但脸上却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他紧闭的双眼,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,直视门缝后那双因攻击受挫而怒意更盛的古老眼眸。
“蚀心魇,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回荡在整个归墟,“你记不记得……当年我妈为了封印这扇门,咬破的是左手无名指?”
门后的气息微微一滞。
林川缓缓抬起右手,那只手也同样苍白,但动作却稳如磐石。
他笑了,笑声中带着一丝嘲弄和彻骨的寒意:“可你刚才,通过外公的执念传递给我的信息里,说的却是‘右手断指’的剧痛。”
“你冒充她,连她承受痛苦的位置都记错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林川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他抬起的右手,竟一把抓住了自己眉心那团熊熊燃烧的心火!
那团心火仿佛有实质一般,被他硬生生从眉心抽出,金色的火焰在他掌心跳跃,将他半透明的身体映照得如同神祇。
然后,他猛地向前一送,反手将这团凝结了他所有精神意志的心火,狠狠地按向了那道门缝!
“你不是喜欢吞噬执念吗?我把我对母亲最深的执念,送给你!”
“吼——!”
心火如同一颗烧红的烙铁,更像一根审判灵魂的道钉,精准无误地刺入了门缝之中!
门后,那双古老而漠然的眼睛猛然收缩,瞳孔深处第一次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恐与剧痛。
一声非人的、撕心裂肺的嘶吼从门后爆发,那声音不再是任何伪装,而是最原始的痛苦咆哮!
轰隆隆——!
天地为之剧震,整座倒悬的神庙都在摇晃。
青铜巨门上的符文锁链一根根亮起,那道被强行撑开的门缝,在心火的灼烧下竟开始缓缓闭合寸许,无数之前泄露出的黑气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倒吸回门内,如同退潮。
林川的身体在心火离体后,变得近乎透明,仿佛随时都会消散。
但他依然稳稳地站立在湖心,身形笔直如枪。
他轻轻地,像是对谁诉说,又像是自言自语:“门开了,我就是门。可现在——”
他依旧紧闭着双眼,但所有人都感觉到,某种无形的掌控权正在发生转移。
“我闭眼,门缝里那双眼睛,归我了。”
话音刚落,异变陡生!
寂静的湖底,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尸,竟在同一时刻,齐刷刷地睁开了它们空洞腐烂的眼睛!
下一秒,整个幽暗的湖水如同被投入了万吨炸药,猛然沸腾起来,漆黑的湖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粘稠的血雾,冲天而起!
而在那扇缓缓闭合的青铜门之后,在蚀心魇痛苦的嘶吼渐渐平息的死寂中,一道全新的心跳声,突兀地响了起来。
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
那心跳声与林川的节拍完全同步,仿佛是他心脏的另一个回响。
然而,那跳动中没有丝毫暖意,只有一种比归墟更深沉、比万载玄冰更刺骨的冷,和一种更加宏大、更加久远的亘古气息。
它不属于蚀心魇,也不属于任何人,却又因林川而起。
林川的身影在血雾中若隐若现,他似乎“听”到了那道新的心跳,脸上那抹冰冷的笑意,第一次凝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