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——
湖心突然炸开巨响。
那扇沉在湖底千年的青铜门剧烈震动,门缝里渗出的黑雾比之前更浓,像无数只黑手要撕开水面。
林川能听见门后传来的嘶吼,不是厉鬼那种尖锐的叫,是更古老的,像岩石摩擦的轰鸣——蚀心魇要出来了。
他猛地撕开最后一件衣服。
胸口的皮肤已经因为之前的自击泛着青紫,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,指尖在肋骨上一磕,骨茬刺破皮肤,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淌。
以血为墨,以骨为笔,他在自己胸口画符——不是系统兑换的引魂灯、破煞符,是歪歪扭扭的家字。
他没用系统符!苏青竹的检测仪啪地掉在地上,这是...自创的?
楚梦瑶突然按住她肩膀。
女天师的瞳孔里映着林川胸口的血符,声音轻得像怕惊着谁:父母是门,孩子是锁,爱是封印...他把自己当符纸了。
血符最后一笔落下时,林川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头顶灌进来。
是母亲的手,是父亲的笑,是泡面腾起的热气糊住眼镜片的模糊,是暴雨夜门廊下那盏总也修不好的灯,暖黄暖黄的。
他对着青铜门抬起手,掌心的月魄铃在发烫,银链顺着血管爬到指尖,和胸口的血符连成一片。
这一掌拍下去,没有金光炸响,只有暖黄的光漫开。
像老屋的灯突然被全部打开,像泡面的热气模糊了整个世界,像母亲在他发烧时敷在额头上的温毛巾。
青铜门的门缝里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,黑雾退得比涨潮还快,眨眼间便缩回门后。
川儿,这次,换我们护你。
沈慕晴的录音机突然自动播放。
林川猛地转头,看见那女孩正捧着滋滋响的老式录音机,磁带轮飞转,里面传出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——是母亲的声音,带着点老式磁带特有的电流杂音,却清晰得像是就在耳边。
他笑了,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
皮肤下的光越来越亮,像有星星在血肉里游走。
青铜门还没全开,但他的脚已经开始下沉,湖水漫过腰际,漫过胸口,漫过他画着家字的血符。
归墟...他轻声说,湖水灌进喉咙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,原来这湖不是血,是父母的愿力,是他吃了二十年的泡面汤。
当最后一缕光没入湖面时,津门老巷的归墟民宿里,所有客房的灯突然同时亮起。
暖黄的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,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温柔的影子。
而湖底深处,林川的身体如沉锚般坠入血雾,每一寸肌肤都渗出微光,像是要把自己燃成一颗星,去照亮某个更黑暗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