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的指尖轻轻抚过心口那点微光,像是触碰最珍贵的火种。
他能清晰感觉到,这缕光正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钻,每经过一处,原本因心火熄灭而冰冷的血肉便泛起暖意。
像是有人往结了冰的河底丢了块热炭,咔嚓咔嚓的,连骨髓里的寒意都开始松动。
哗——
湖水突然漫过他的脚踝。
林川低头,看见赤足踏在血色湖面,涟漪不是向外散,而是往脚底聚,像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托他起身。
他没费什么力气,腰腹一挺便站直了,垂落的发梢滴着血珠,却在半空凝成细小的光粒。
线粒体...在发光?苏青竹的声音带着学医二十年都没出现过的颤音。
她举着便携式生物检测仪的手在抖,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波形图几乎要冲破边界,不是灵能反应!
是...是生物能跃迁!
他的细胞活性在逆生长,端粒长度回到了十八岁——不,十五岁!她突然踉跄两步,白大褂下摆沾了湖边的血泥也没察觉,这不可能...除非有某种情绪能直接作用于基因链
归墟民宿...从一开始就是坟,也是家。
沈慕晴的低语像根细针,扎进林川的耳膜。
他转头,看见那女孩正蹲在焦黑的笔记本前,灰烬被风卷起又落下,竟在地面拼出津门老巷13号七个血字。
她的指尖悬在13号上方半寸,像是怕碰碎什么,我妈留的坐标...原来指向这里。她抬头时眼眶发红,林川,你小时候总说民宿有老房子的味道——那是尸油混着香火,是封印的味道。
接着!
清脆的铃声劈开血雾。
林川本能抬臂,一道银光便缠上他手腕。
月魄铃在掌心沉甸甸的,青铜铃身刻满天师印,楚梦瑶的发梢还沾着刚才解铃时蹭下的朱砂粉:世家禁器,镇魂用的。她抱臂后退两步,绣着八卦的道袍被风掀起一角,别死在里面,外面还有人等你收房租——我上个月的房费还没免呢。
话音未落,铃身突然震颤。
林川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一下,两下,和月魄铃的清响叠在一起,像是两根琴弦调了同一个音。
银链顺着手臂爬进他袖口,在血管下投出淡银色的影子,原本因过度使用灵能而开始崩解的皮肤竟慢慢愈合,连嘴角的血痕都淡了。
原来...林川低头,看见湖面映出自己的脸。
眼底的光不再是系统功德那种金灿灿的灼亮,而是温温的,像老房子里的钨丝灯。
记忆突然翻涌——那年暴雨夜,他抱着冒热气的泡面桶蹲在门口,塑料碗上歪歪扭扭贴着便利贴:川儿,吃完这碗,就长大啦。他当时觉得爸妈在逗他,现在才懂,泡面用的是地脉温泉水,面条里掺了细细的血线,每一口都在喂他。
原来我摆烂,是因为等这一天...他笑出声,眼泪却砸进湖里,等你们给的力气,全烧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