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秦淮茹灰头土脸地回到中院,一进家门,就看到婆婆贾张氏正伸长了脖子,像只老母鸡似的在堂屋里等着她。
“怎么样了?问到了吗?”贾张氏一见她进来,立马迎了上来,浑浊的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,“那个小畜生什么时候发工资?还有,你跟他借了多少钱?五十块借到了没有?”
秦淮茹一听这话,心里就涌上一股无名火。她忙活了一晚上,不仅什么都没捞着,还被陈凡那个小滑头当面羞辱,结果回到家,婆婆不问她受没受委屈,张口闭口就是钱。
她疲惫地摇了摇头,没好气地说道:“没问到。人家根本不说。”
“什么?!”贾张氏的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,一双三角眼瞪得溜圆,“他敢不说?一个新来的会计员,他牛气什么!那钱呢?钱总借到了吧?”
“借什么钱啊!”秦淮茹越说越气,将晚上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,最后着重强调道,“我就是看他面多,想帮他吃一口,您猜怎么着?他居然跟我要三毛钱!”
“什么玩意儿?三毛钱?!”贾张氏当场就炸了,一拍大腿,唾沫星子横飞,“他怎么不去抢!一个没人要的野种,死了爹的玩意儿,吃了熊心豹子胆了,敢跟我们贾家要钱!不行,我得找他去!我今天非得堵着他门,骂得他三天不敢出门!”
说着,贾张氏就气势汹汹地要往外冲。
“哎,妈!您干什么去!”秦淮茹赶紧一把将她死死拉住,“您现在去闹,不是明摆着告诉全院的人,咱们家想占他便宜没占成吗?这脸还要不要了?”
被秦淮茹这么一说,贾张氏才算冷静了点,但嘴里还是骂骂咧咧,污言秽语不断。
就在这时,她忽然捂住胸口,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,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:“哎呦……不行了,我这心口疼,喘不上气来了……快,快把我的药拿来。”
秦淮茹看她这样,心里也有些发怵,不敢怠慢,连忙从柜子里拿出那个装着止疼药的小白瓶。她倒药的时候,特意劝了一句:“妈,这药不能总吃,医生说了,吃多了对身体不好。”
谁知,贾张氏根本不听劝,一把从她手里将药瓶抢了过去,连数都不数,直接往手心里倒了两片,看也不看就扔进嘴里,“咔吧咔吧”地嚼了起来,那模样,仿佛吃的不是药,而是什么山珍海味。
吃完药,她好像还意犹未尽,晃了晃手里快要见底的药瓶,对秦淮茹催促道:“这药没几片了,你明天记着,再去给我买一瓶回来。”
看着婆婆对这止疼药明显已经产生依赖的样子,秦淮茹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,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,陈凡神清气爽地起了床。
经过一晚上的修炼,《一柱擎天神功》在他体内缓缓流转,不仅洗涤了肉身的疲惫,更让他的精神力愈发旺盛,双目炯炯有神,与大院里那些睡眼惺忪、无精打采的邻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对于轧钢厂的发薪日,他其实一清二楚。厂里有规定,每个月月底进行生产考核,考核完毕,财务室核算清楚之后,下个月的初二或者初三,就会准时发放工资。
但他昨晚就是不说。
秦淮茹那种女人,总想空手套白狼,既想打探消息,又想蹭吃蹭喝,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?对付这种人,就不能给她半点好脸色。
陈凡悠闲地走进轧钢厂,来到财务室。
他的工位很简单,一张老旧的木制办公桌,一把椅子,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账本、钢笔和一架乌黑发亮的算盘。
他先给自己泡上了一杯茶。茶叶是他特意去供销社买的,四毛钱一两的好茶,在这个年代,绝对算得上是顶级享受了。茶叶在搪瓷缸子里舒展开,一股清冽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。
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,陈凡这才拿起钢笔,开始了一天的工作。
他的钢笔字写得极其漂亮,铁画银钩,力透纸背,比办公室里那些老会计的字都好看。算盘打起来更是“噼里啪啦”一阵脆响,听着就让人舒坦。无论是硬笔书法还是算盘功底,他都是整个财务室里最出类拔萃的一个,这也是他能迅速坐稳这个位置的原因。